仙途.10 亲密的不像师徒
远处传来喊声。萧衍舟从山道上跑过来,月白色的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脸上全是焦急。他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喘了好几下。
“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师尊说你不在峰上,我整个主峰都找遍了——”
“我就在后山啊。”沅沅说。
“后山我也找了!刚才没看见你!”萧衍舟直起身,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他低头看了看靠墙坐着的凌夜,又看了看沅沅。
“这是谁?”
“他叫凌夜,被人欺负了。”沅沅说,“我刚才把那几个人赶跑了。”
萧衍舟的眉头皱起来。他看了看凌夜嘴角的血痕,又看了看他灰扑扑的衣袍。
“内门弟子?”
凌夜没说话,只是把糖葫芦的棍子放在地上,站起来。他比萧衍舟矮半个头,比沅沅高半个头,很瘦,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没事。”他说,声音还是低低的。然后转身,走了。
沅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走吧,回峰了。”萧衍舟拉她,“师尊该等急了。”
回到望月峰的时候,夕阳刚好沉到山尖下面。
谢无珩坐在竹屋前面的石桌旁,面前摆着几个油纸包,正慢条斯理地解开系绳。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白玉簪挽着,几缕垂在耳边,被晚风吹起来,蹭着下颌那道流畅的线条。
沅沅闻到味道了。
她的鼻子比萧衍舟灵一百倍。油纸包刚解开,她就闻到了卤料的香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师尊!”她松开萧衍舟的袖子,跑过去,趴在石桌边上,“你下山了?”
谢无珩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勾着。
“嗯。”
“买的什么?”
“你猜。”
沅沅凑过去,鼻子几乎贴到油纸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卤鸡爪!卤牛肉!还有——”她又嗅了嗅,“卤藕片!还有豆干!”
谢无珩笑了。他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狗鼻子。”
“是猫鼻子!”沅沅纠正他,已经伸手去够油纸包了。
谢无珩把她的手轻轻拍开。
“洗手。”
“先吃一个嘛——”
“洗手。”
沅沅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跑去泉水边洗手。萧衍舟已经洗好了,在石桌旁边坐下,看着那几包卤味咽口水。
他虽然是药王谷的少主,从小锦衣玉食,但万剑宗的伙食实在清淡。
青菜豆腐,豆腐青菜,吃了一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沅沅洗完手跑回来,在谢无珩旁边坐下,抓起一只鸡爪就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唔”声。
谢无珩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旁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沅沅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的鸡爪还没咽下去,又伸手去拿牛肉。
萧衍舟也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藕片塞进嘴里,脆生生的,卤汁浓郁,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师尊,”他含含糊糊地说,“这是哪家买的?太好吃了。”
“山下镇上,李记卤味。”谢无珩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开了两百年了,我当年入门的时候就在。”
萧衍舟又夹了一块牛肉,心想这两百年老店果然名不虚传。
沅沅吃得满嘴是油,嘴角沾着卤汁,鼻尖上也蹭了一点。她啃完鸡爪,又吃了好几块牛肉,还偷喝了一口谢无珩的酒,辣得直吐舌头。
“辣!”
“谁让你偷喝的。”谢无珩把酒盏拿远了一点。
沅沅瘪着嘴,把最后一块豆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她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谢无珩身边。
谢无珩正要喝酒,被她一把抱住脖子。
“沅沅——”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很响的一声,“啵”。
谢无珩的酒杯停在半空。
沅沅的嘴唇上还沾着卤汁和油光,在他脸上留下一个亮晶晶的印子。她笑弯了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谢师尊!”她说,声音甜得像蜜。
谢无珩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嫌弃地皱了皱眉。
“一嘴油。”
沅沅嘿嘿笑,又往他怀里钻,拿脑袋拱他的下巴。谢无珩被她拱得往后仰,一只手撑在石桌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在她头顶,把她往外推了推。
“脏不脏?”
“不脏!”
“你看看你袖子——”
沅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果然蹭了一片油渍。她“哎呀”了一声,拿手去擦,越擦越花。
谢无珩叹了口气。他把酒盏放下,从袖中抽出帕子,拽过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手指擦掌心,擦完掌心擦手背,最后把她的袖子翻过来,把油渍那面折进去。
“下次吃完擦嘴,”他说,语气是嫌弃的,但动作很轻,“别往人身上蹭。”
“可是我想亲师尊嘛。”沅沅理直气壮。
谢无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她,沅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脸颊因为吃东西和喝酒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还油亮亮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坐回去,好好吃饭。”
沅沅捂着额头,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抓起一只鸡爪继续啃。
萧衍舟坐在对面,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牛肉。
他的筷子戳在牛肉上,戳了半天没戳起来,最后干脆用手拿了。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一个月了。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亲密得不像师徒。
谢无珩给沅沅梳头、穿鞋、擦手、喂饭,沅沅往谢无珩怀里钻、蹭他下巴、亲他脸。
这些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在练剑台上,有时候在竹屋里,有时候在泉水边。
萧衍舟从一开始的震惊、尴尬、不知所措,到现在的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只用了一个月。
但他心里不难受。
或者说,他私心里觉得沅沅做什么都没错。她高兴就好,她开心就行。她想亲谁就亲谁,想挂谁身上就挂谁身上。
而且——他偷偷看了一眼沅沅——沅沅有时候也会这样亲他,亲完了还笑嘻嘻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很享受。虽然他每次都会红耳朵。
他把那块牛肉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藕片,嚼得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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