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探病
次日一早，天空已经飘起了寒冬的飞雪，宫门早早就打开了，帝王的仪仗虽然没有完全出行，但是那戒备森严的御林军足以显示当今帝王对安全的着重。
遥想当年，登基之后的帝王，轻装简行的游走于天下，何曾如此隆重过。
对于这样的变化，朝臣们看在眼里，这就是帝王，不管他如何表现，他根深蒂固就是帝王，帝王本是多疑的，也是聚权的，所以留在他的身边，得有相当的能耐。
不能可有可无，必须得有自己的必要性，但是又不能有危及皇权的趋势，所以侍奉帝王身侧，其实并不容易。
谁都说天子近臣，权势滔天，尽享荣华富贵，可谁知伴君如伴虎，帝王一笑，黄金万两，帝王一怒，头颅满地。
宋雪当年有多艰难，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凭一己之力，支撑宋思文在京城站稳骄脚跟；楚霆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挣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培养了一大批的肱骨之臣。
宋雪此生实则无憾，唯一让人惋惜的就是，她的一片赤忱换来的总是次次伤害。
之前想着她不能儿女绕膝，共享天伦，现在才发现，她是多么的睿智，早早就把孩子送出了宫，让他们远离宫廷斗争，过上了自由且随心所欲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才知道宋雪为何会让人忌惮，那是因为她能忍他人所不能忍，能做他人所不能做之事。
她或许没有什么太过突出的天赋和特长，但是她的那一份坚持和细致，让她总比其他人多想一分，多考虑一步，所以她就走得更远一步。
对于感情，她一直都保持着理智，理智到会让人觉得她太过冷血无情，可有谁知道，就因为她的这份冷血，她不止保全了他们，还保全了这一份难能可贵的情谊。
同时也为她的子女保留了一份世人难以取代的后盾。
宋家人早早就在宋亭之的率领下，站在门外迎接圣驾到来，至于病中的宋思文，依旧呆在房里，只因天寒地冻，太医说他实在不宜受凉挨冻。
看到本该在仕途上奔跑的宋亭之，如此闲赋在家，司空肇神色复杂，最终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
当他走进宋思文的卧室，看着躺在床上，消瘦憔悴的宋思文，好似除了沉默再无其他。
“圣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请圣上赐罪。”宋思文靠在床头，动都没动一下，低垂的眼帘遮去了他所有的情绪。
“大人很恨寡人吧？”司空肇终是自己打破了这个沉默，宋雪的死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
放眼这朝中上下，就算不用看，他都能感受到那一簇簇怒火中烧的视线。
“老臣不敢，老臣本已年迈，又体弱多病，现在新科进士出仕，老臣自当应该衣锦还乡，退位让贤，只是……”宋思文这一停顿，让人知道他是多么的无奈而有坚韧。
“娘娘此生就没要求老臣做过什么，她这一走，老臣只能挺着这腐朽之躯，替她守着十六皇子殿下，看着他成亲生子，在有生之年，保证他安然无虞。”这不是请求，而是他的坚持和保证。
就算他还有宋亭之这个儿子，可是，他都不那么担心。
只因为他的儿子早早就承担起了舅舅的职责，一心一意的守护在了十六身边，和十六共进退，同患难。
“难道大人觉得寡人会对十六不利吗？大人可不要忘了，十六也是朕的儿子，再说，十六那么的优秀，朕为之自豪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利于他？”司空肇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无奈，难道他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容不得自己亲生儿子的暴君吗？
如果他真容不下，那又怎么会让双胞安然的存活于世，看着他们在慕容萩晔的身边无忧长大。
“是啊，十六皇子那么优秀，娘娘又怎么会舍得扔下她独自走了呢？”这是宋思文无法想通的问题，其实也是对宋雪离开的难以释怀。
就算太子登基，但是也不足以威胁到十六皇子的安危，可是她怎么就能那么就走了呢？
她本该等着看到十六皇子选妃成婚，看着麒麟抱回他的孩子，让她共享天伦。
她那么聪明的人，为何会毫无防备的就着了那董克俭的道？真的是绝对信任吗？还是她已经洞悉了一切，只是厌倦了身边的一切，将计就计，一了百了。
不管怎么想，宋思文这心都疼的厉害，因为不管怎么想，都能感受到宋雪那一份压抑而又孤独的心情。
就算天下人都说她得到帝王的万般宠爱，说她掌柜六宫大权，说她一句话就能够引起朝廷动荡。
可是，谁看到她的悲伤和难过？谁体会她的孤独和无助？
说句妄自尊大的话，这天下繁荣有一半是宋雪的功劳。
可是，结果呢？
真应了那么一句：飞鸟尽弹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宋雪比任何人都要懂得这个道理，她自始至终都游走于生死线上，难能可贵的是，她依旧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否则这天下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太子毕竟是寡人的嫡长子，他继承大统，乃是实至名归……”这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也是他一直以来都么有放弃太子的原因。
可是，如今，面对宋思文，他在说这话，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笃定，他……还是动摇了。
“皇上家事，臣不敢妄议，臣只是知道十六皇子是臣的外孙，是臣女的儿子，臣只希望他一生安康。”宋思文本就不是善于阿谀之人，能够干巴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已经属实难得。
“是啊，十六也是大人了，也到了该给他挑选皇妃的时候了，大人可有看中的人选？娘娘在世的时候，可有跟大人说过这些？”司空肇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失败，作为十六皇子的父皇，他居然要来问十六的外公，寻求宋思文的意见，探寻宋雪之前的意愿？
他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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