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江水清本以为，会是一场官司。
最起码要拖个两三天。
谁想到赵进学这么不中用，三两句就被问出了实话。
许文娟也是。
这也太纸老虎了吧？
江水清从头到尾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一句不利于自己的话都没说，而且言之凿凿，证据证词完全对得上。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已经洗清嫌疑自证清白。
公安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厂里的人说了一遍，厂子里所有人都唾骂赵进学，让他滚出厂子。
赵进学从头到尾耷拉着脑袋，心如死灰。
王厂长当面把他给开除了。
赵进学心有不甘，咬牙切齿攀扯许文娟！
许文娟则是一脸无辜：“我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污蔑她的，我只是说有些女同志喜欢玩弄男同志的感情，提醒你注意一下而已。
至于你想污蔑她，那是你自己的自发行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打电话举报，也是看你拿出了证据指证江水清出轨。
我觉得咱们厂子里不能有这种不正之风，才打电话举报的。
谁知道竟然是你的诬告冤枉人家江水清。
你现在自己倒霉还想连累我，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太过分了！”
她三两句话把自己做的烂事全给择了个干干净净。
搞得好像她还挺为厂子着想似的，给众人听傻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还真的信了。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些辩解，许文娟保住了工作。
公安带走了赵进学，王厂长气得给所有员工开大会。
批评许文娟和赵进学，给许文娟降了工资。
就差停薪留职了。
事后，王厂长十分愧疚地找到江水清，提出每个月多给她加二十块钱的工资。
江水清笑了笑，说：“王厂长，二十块……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我帮你办了这么棘手的事情，二十可不够。”
王厂长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坦然一笑。
“你太聪明了，不好骗。”
江水清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厂长。
当年那个高官的孙女来厂里历练，是王厂长千方百计拉来的资源。
想让人家小姑娘来厂子里练练手，自己也跟人家攀攀关系。
朝廷有人好做事嘛！
谁想到赵进学那个不知死活的王八羔子，竟然百般撩拨，惹得人家姑娘一气之下走了。
这期间，王厂长警告过赵进学好多次，甚至还故意找茬放他的假。
也拦不住这只不知死活的骚狗！
到底是把人家惹毛了！
这次攀关系也彻底失败。
气得他好几天满嘴都是溃疡。
如果赵进学只是个普通的员工，他大可以找个茬把赵进学给开了。
偏偏他爸爸是老员工，从厂子刚开始运行的时候就在。
跟自己的前任领导是老交情。
赵进学在，就像是一块活化石一样，无声地证明着自己这个新领导不忘老员工的优良作风。
厂子里的人才会觉得未来有望，自己将来不行了，自己的子女也能在厂子里有饭吃。
才能踏实肯干。
要不然他随意开除旧人，厂子里大家的心思都是飘着的，谁给你好好干活？
为此，他硬是忍下这口气，纵容这匹害群之马。
这次的事情，作为厂长的王进宝早就知道了消息。
却一再纵容他把事情闹大，为的就是借这个机会赶走赵进学这颗老鼠屎。
王厂长有些愧疚地说：“水清，不好意思，是我利用了你。
只是赵进学这个人留不得。”
江水清摆了摆手：“您不用道歉，你我非亲非故，不过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
成人的世界本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你要我做白手套，我需要金钱作为回报。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些弯弯绕，江水清稍微一打听，再稍微一思索就心知肚明了。
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职场该有的拉扯。
只不过，她要得到相应的报酬。
“你能这样想，我更愧疚了。”王厂长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我女儿一直都在吃你做的果酱，要不是那果酱，她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你对我们家其实是有恩情的，可我还是不得不利用你。”
江水清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如此……哎呀，对啊，王嫂子的表姐妹，可不就是你女儿，我怎么都没想到呢？
你女儿还好吗？”
“她很好，现在能吃能睡，胖了好多呢。”
江水清点头，笑眯眯一伸手：“那就更值钱了，老板，开个价吧。”
最后两人商讨之下决定，一个月230元。
外加分享上层隐形福利。
如果以后再有什么类似的麻烦，江水清依然会协助他解决问题。
解决完赵进学，紧接着，就是许文娟。
送去检测的报告拿回来了，上面分明写着，黄曲霉毒素超标。
办公室里，高层的领导们全都傻眼了。
怎么偏偏江水清酿的酒坛子里有这东西？
一旦消息传扬出去，整个酒厂就得歇业整改。
许文娟说：“厂长，咱们厂子里一向是有规定的，谁负责的批次出了问题，谁就得停止整改。
要不然让水清先歇几天呢？”
她知道自己这样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但是她也没办法，林工那边已经准备回来了。
他在京都混不下去，高手如云，远不如在这边舒坦自在。
他给许文娟打电话催进度。
许文娟不得不铤而走险。
江水清看了她一眼，说道：“文娟说得对，问题出在我身上，在找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之前，我可以接受这个意见。”
众人沉默，许文娟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然而，江水清话锋一转：“只不过，我也有一个猜想，其实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天灾是人祸，那就不好办了。
否则为什么所有流程都没问题，偏偏做出来的酒有问题？
为什么别人没问题，只有我有问题？
又是为什么，我做十坛，每次都只有两三瓶有问题？
整个过程孙姐和厂长多数时候都在，所有可见的部分没出现问题。
酒液在入缸之前的抽样检测也是合格的。
那问题一定就出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比如封缸之后，谁动了酒坛，那么这个人就很可疑了。”
江水清话音未落，身后许文娟的呼吸已经乱了。
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一双眼睛里尽是愤怒和怨怼。
但是稍纵即逝。
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口说无凭，她没有证据。
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她的梦很快就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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