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个隔离检测室，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三块石头内部流淌的紫色星河，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幽灵，嘲笑着人类的无知。
萧文君的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复杂的潮红。
是羞愧，是后怕，也是极度震惊之下的生理反应。
她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电话。
钟雷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电话，对着里面大吼。
“接头地点在哪？！”
“国家数字图书馆！三楼C区的307号储物柜！”
“接头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钟雷挂掉电话，看向萧文君。
而萧文君，此刻正看着我。
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里面有审视，有惊疑，有歉意，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庄关员……”
她开口，声音干涩。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傲慢，向你道歉。”
她站直身体，对着我，郑重地鞠了一躬。
一个国家安全部的高级负责人，向一个基层海关关员鞠躬。
旁边的技术员和缉私科同事，全都看呆了。
我没有躲闪，坦然接受了她的歉意。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在向我道歉。
她是在向三年前，用生命换回这个绝密情报的我师傅，林海东道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开口，语气平静。
“我们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一句话，让萧文君瞬间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你说得对。”
她转身，雷厉风行地开始下达指令。
“技术组！立刻将三块‘源石’封存进最高等级的能量隔绝箱！进行转移！”
“钟队长！我需要立刻征用你手下最精锐的缉私警员，配合我们行动！”
“通讯组！给我接通市交管局最高指挥中心！我要一条从机场到国家数字图书馆的绝对绿色通道！沿途所有红绿灯，全部给我开绿灯！”
“行动组！所有人，一分钟之内，楼下集合！目标，国家数字图书馆！”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之前的颓然和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的亢奋。
“还有你。”
萧文君最后看向我。
“庄海同志，根据《国家安全法》特别条例，我现在以国家安全部‘磐石’专案组组长的名义，临时征召你为专案组特别顾问。”
“从现在起，你将全程参与我们的行动，直到本次危机解除。”
“你的意见，将直接影响我的最终决策。”
“有问题吗？”
“没有。”我回答。
“好，出发！”
五分钟后。
一支由三辆黑色红旗和两辆海关突击车组成的特殊车队，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从机场特殊通道呼啸而出。
我坐在中间那辆红旗的后座。
我的左边，是萧文君。
我的右边，是队长钟雷。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文君拿着一个加密平板，正在飞速地浏览着什么。
“高远已经全部交代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只是个‘信使’，一个被金钱收买的，最外围的棋子。”
“招募他的组织，代号叫‘方舟’。”
“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极其神秘的跨国组织。”
“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种‘源石’偷运进我国境内。”
“源石……”钟雷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萧文君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国安部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关于‘源石’的记载。”
“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高远说，‘方舟’组织的人告诉他，这种石头，是‘来自天堂的礼物’，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之密钥’。”
“神之密钥……”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总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走私这么简单。
“不管它是什么。”
我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我们都不能让它落到接头人的手里。”
萧文君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对。”
她合上平板。
“我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抓捕预案。”
“整个国家数字图书馆，现在就是一张为接头人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只要他敢出现，我保证，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车队风驰电掣。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交管部门的全力配合下，被压缩到了三十分钟。
下午两点十分。
车队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国家数字图书馆的侧门。
车门打开。
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国安部特勤人员，如同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车上下来，迅速占据了各个有利地形。
钟雷也带着他的缉私警员，封锁了所有出口。
“庄海，跟我来。”
萧文君对我说道。
她带着我，从一个隐蔽的员工通道，直接进入了图书馆的中央安保监控室。
监控室内，已经有十几名技术人员在严阵以待。
墙壁上，巨大的拼接屏幕，显示着图书馆内上百个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
“报告！所有出入口已布控完毕！”
“报告！三楼C区已清场，所有闲杂人等已被劝离！”
“报告！狙击小组已就位！视野良好！”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报告声。
萧文君站在屏幕前，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寒冰。
“现在，我们等着‘鱼’上钩。”
她转过头，看着我。
“庄海，接下来，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眼睛。”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你，是见过‘鬼’的人。”
“我需要你帮我，从人山人海里，把那只混进来的鬼，给揪出来。”
我点点头。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通往三楼C区的楼梯口。
我知道。
一场无声的战争，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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