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通道里，一片死寂。
身后的合金门，彻底隔绝了我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冰冷。
潮湿。
带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
萧文君打开了战术手电。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这沉寂了十年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狭长甬道。
墙壁并非混凝土结构。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
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接缝。
仿佛整条通道，是由一整块巨大的金属，硬生生开凿出来的。
“这是十年前，最高级别的军用合金。”
萧文君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理论上，可以抵御小型核爆的冲击。”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
“跟紧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的是一级战备状态。”
“任何未经确认的活物，都可以被视为敌对目标。”
我点点头，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即便没有手电光，我也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
我的直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通道很长。
我们走了大概五分钟。
脚下，是同样材质的金属地板。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回响。
“哒。”
“哒。”
“哒。”
这声音，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突然。
我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正前方涌来。
“停下！”
我下意识地喊道，一把抓住了萧文君的胳膊。
萧文君的反应极快。
在我开口的瞬间，她已经停下脚步，枪口指向前方，身体紧绷如弓。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东西。”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感觉不到是什么，但是，很危险。”
萧文君将手电光，投向更远的前方。
光柱的尽头，通道依旧是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异常。
“你确定？”
“确定。”
我盯着前方的黑暗，额头渗出了冷汗。
那股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萧文君没有再质疑我的判断。
她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荧光棒。
拧亮。
然后，用尽全力，向前扔了出去。
绿色的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抛物线。
飞出了大概五十米远。
然后，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荧光棒落地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我们前方的通道，那光滑如镜的金属墙壁、天花板和地板。
瞬间，亮起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光线！
这些光线，纵横交错，彼此连接。
在零点一秒之内，就构成了一张巨大而致命的，立体激光网！
那根掉落在地的荧光棒。
瞬间就被这无声的红色激光，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
连一丝烟尘，都没有留下。
我和萧文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刚才我们再往前走一步。
现在的下场，就会和那根荧光棒一样。
尸骨无存。
“红外触发式激光阵……”
萧文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这是军方最顶级的防御系统，一旦触发，没有任何生物能通过。”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异。
“你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我只能这么回答。
激光阵，在闪现了大约三秒后，又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前方的通道，再次恢复了黑暗。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们都知道。
那张死亡之网，依然在那里。
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怎么办？”我问。
“这种系统，一定有它的运行规律。”
萧文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要么，是固定的时间间隔。要么，是特定的破解口令。”
“我们没有口令，只能等。”
“等它的能量耗尽，或者，找到它的关闭间隙。”
于是，我们就在这片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那张死亡之网，再也没有出现。
“奇怪。”
萧文君皱起了眉头。
“常规的防御系统，为了节省能源，都会采用脉冲式启动。”
“不可能一直处于待机状态。”
“除非……”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除非，它的触发机制，不是物体移动。”
她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一次，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球。
她没有扔出去。
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用脚，慢慢地，向前推动。
金属球，在光滑的地面上，无声地滚动。
一米。
两米。
三米。
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文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是红外感应，也不是震动感应……”
“那它的触发逻辑，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那颗在黑暗中滚动的金属球。
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是声音！”
我脱口而出。
“触发它的，是声音！”
“刚才那根荧光棒，落地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而这颗金属球，是实心的，滚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萧文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前方。
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包括，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呼吸频率，调整到最低。
心脏的跳动，也随之放缓。
我们像两只幽灵。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踏入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的脚步和呼吸上。
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那短短的百米距离。
我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当我最终，踏出那片区域时。
我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
我们成功了。
我们，从死神的镰刀下，走了过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
我们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虚掩着的，合金门。
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惨白的光。
同时，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萧文君和我对视一眼。
她打了个战术手势。
她主攻，我掩护。
我们一左一右，贴着墙壁，慢慢地，靠近那扇门。
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萧文君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然后，一个翻滚，冲了进去！
我也紧随其后，枪口指向室内。
然而。
当我们看清室内的景象时。
我们两个，都彻底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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