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片黑暗，深邃，纯粹。
像是宇宙诞生的最初，没有任何光，也没有任何物质。
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冰冷。
我们脚下的通道，不再是笔直的。
而是螺旋向下，如同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蜗牛壳。
墙壁，同样是由那种奇异的铅合金打造。
但表面，却布满了无数诡异的，紫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光芒。
它们相互缠绕，勾勒出各种扭曲的，无法辨识的符号。
像某种古老的，禁忌的文字。
又像是某种，深渊生物的，血管网络。
它们，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仿佛整个通道，都是一个，活着的，巨大器官。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
那声音，正是“神之密钥”的，心跳。
那声音，正在试图，穿透我的耳膜，直达我的灵魂。
试图，唤醒我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庄海……”
萧文君的声音，在我身后，显得异常的虚弱。
“这是……生物反应？”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墙壁的，那股诡异的，生命波动。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胸口的那枚徽章上。
那枚徽章，此刻，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它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在黑暗中，指引着我们。
同时，它也像一个无形的屏障。
将那种试图侵蚀我灵魂的“歌声”，以及墙壁传来的诡异心跳声，隔绝在外。
我能感觉到，徽章正在消耗着某种力量。
它每发出一丝光芒，我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地，颤抖。
师傅，它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我们，必须，尽快。
这条螺旋通道，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
我们每向下走一步。
那股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那种来自深渊的低语，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宏大。
它像一个拥有无数喉咙的怪物。
在低声地，吟唱着，某种，亵渎神灵的，乐章。
它在试图，腐化我们的理智。
试图，将我们，拖入，无尽的疯狂。
萧文君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
我能感觉到，她正在竭力地，抵抗着。
但那种精神攻击，是无孔不入的。
我把她放了下来。
让她靠在墙壁上。
“你还好吗？”
我问。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眼神，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我……我听到了……”
她虚弱地说道。
“它们在……窃窃私语……”
“它们在说……献祭……重生……”
“它们说……世界，将属于……它们……”
我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脸。
“萧文君！”
“看着我！”
“那是假的！”
“那是它们，在欺骗你的，意志！”
“守住你的心！”
“我们是人类！”
“我们，绝不会，向深渊，屈服！”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挣扎了一下。
然后。
一丝清明，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底。
“对……”
她咬紧牙关。
“我是……国安部，萧文君！”
“我……绝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
她的额头，眉心。
开始，有细密的，紫色，纹路。
缓缓地，浮现。
那和吴教授额头上的，紫色结晶，一模一样！
“不！”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
“它，在侵蚀你！”
“它，正在，把你，变成，它们！”
我几乎是立刻，将我胸口的，海关徽章。
摘了下来。
然后。
用力地，按在了，萧文君的额头。
那枚徽章，在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
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火焰一般，瞬间，将萧文君额头上的紫色纹路。
全部，驱散！
萧文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
她的身体，猛地，软了下来。
她昏了过去。
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
脸色，虽然依旧惨白。
但那种，被侵蚀的，紫黑色，已经，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
那枚徽章，此刻，光芒暗淡。
它似乎，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徽章的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师傅……
它，快要撑不住了。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重新，背起昏迷的萧文君。
然后。
我再次，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向下。
我不能让徽章的光芒，熄灭。
我不能让萧文君，被深渊，彻底吞噬。
我不能让师傅的，遗愿，化为，泡影。
我不能让这个世界，被“献祭”。
我，必须，撑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
那歌声，已经清晰得，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它在呢喃，在低语。
在蛊惑。
在引诱。
引诱我，放弃抵抗。
引诱我，屈服于它。
引诱我，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的大脑，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由纯粹的，紫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巨门。
那扇门，就矗立在通道的尽头。
它，高耸入云。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门上，没有任何雕刻。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无数道，紫黑色的，纹路。
像血管。
像神经。
像深渊的，脉络。
它们，在巨门上，流淌着。
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巨门的正中。
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凹陷。
凹陷中。
有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着的，心脏！
那颗心脏，由纯粹的，紫黑色能量，凝聚而成。
它每跳动一下。
整个通道，都会，剧烈地，震颤一下。
那种轰鸣声，就是它，跳动的结果。
那种歌声，就是它，跳动的，回响。
这，就是“神之密钥”的，真正的心脏！
我，找到了它！
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每走一步。
都像要，撕裂我的灵魂。
但我，没有停下。
我必须，摧毁它。
我举起枪。
对着那颗跳动着的心脏，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那颗心脏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溅起，任何火花。
子弹，就像泥牛入海。
瞬间，被那颗心脏，吞噬。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用！
普通的武器，对它，完全无效！
“火种……”
吴教授的话，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它是唯一的……可以对抗……歌声……”
我的目光，落在，我胸口。
那枚，光芒微弱，裂痕斑驳的，海关徽章。
它，就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缓缓地，放下萧文君。
然后。
我颤抖着，伸出手。
摘下了，那枚，承载着师傅遗志，和人类希望的，徽章。
它，轻若无物。
但此刻，却重如泰山。
我的手，托着那枚徽章。
一步一步。
走向，那扇，紫黑色的，巨门。
走向，那颗，跳动着的，深渊的心脏。
巨门上的纹路，开始，加速蠕动。
歌声，也变得更加疯狂。
它在，警告我。
在，阻止我。
但，我没有停下。
我，走到巨门前。
伸出手。
将那枚，承载着金色光芒的，海关徽章。
用力地，按在了，那颗，紫黑色的，深渊之心上！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能量冲击。
瞬间，从心脏，和徽章，接触的中心。
爆发！
金色的光芒。
紫黑色的能量。
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最原始的，对抗！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正在，互相，吞噬！
互相，毁灭！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我的灵魂，正在，被灼烧。
我听到了一声，无比痛苦的，哀嚎。
那哀嚎声，不是来自我。
而是，来自，那颗，深渊的心脏！
它在痛苦！
它在哀嚎！
它的歌声，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
被那股金色的光芒，彻底，净化！
“卡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徽章。
而是，那颗，紫黑色的，深渊之心！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裂痕，迅速地，蔓延。
覆盖了，整个心脏！
紫黑色的能量，开始，从裂缝中，泄露。
然后。
消散。
心脏的跳动。
开始，减弱。
轰鸣声，开始，衰竭。
歌声，开始，消逝。
“成功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
然后。
我的意识。
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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