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捡了个护卫
大门洞开的刹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沈砚秋也随着众人进了这神秘的苏楼。
映入眼帘便是大堂穹顶上悬着三十六盏琉璃莲灯，灯光穿过半透明的琉璃瓣，被切成千万片薄薄的光，一层一层地叠落下来。
大堂里摆着十二张花梨木矮几，每张桌面都嵌着螺钿花纹，从梅花到山茶，十二个月的花依次排开。
但这还只是楼下。
"二楼雅间已备好，几位爷楼上请。"
青衣侍者侧身让路时，锦袍玉带的权贵们便昂首而上。
他们的靴底踩在黄花梨楼梯上，发出沉闷而笃定的声响。
二楼垂着珠帘，帘后隐约可见更精致的陈设，紫铜鎏金炉中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珠帘上凝成一层薄雾，把楼上楼下隔成了两个世界。
中上天阙从前最热闹的花楼当属朱雀街的锦绣坊，只可惜，自从司小芸走了之后，便大不如前。
而今这苏楼突然矗立在喜鹊桥边，又多有貌美女子和丝竹弦乐之声，便是用脚猜想，也知晓，这是一处玩乐之所。
权贵们自恃身份，纷纷上了二楼。
留在一楼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
苏凝隔着纱帘望见楼下，已经有读书人开始洋洋洒洒的斗酒写诗。
只有一道身影看起来有些落魄。
"阿凝，那个书生看起来是来寻你的。"
一旁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来到苏凝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珩雪哥哥希望我见他吗？"
苏凝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只是带着些漫不经心。
为了给苏楼造势，苏凝不过随意挑选了几个幸运儿，以点酥娘的身份帮助他们。
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钓大鱼。
宋珩雪的眼睛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不能见强光。
说实话，在陡然得知苏凝成为绣玉楼的楼主后，宋珩雪自然是不敢相信。
绣玉楼不比无相门。
在魔门中是极其低调的存在。
可它依旧是魔教。
宋珩雪从小在百花谷长大，自然与魔教不共戴天。
可他在恢复光明的那一刻起，便见到弱质盈盈的少女眸中含泪，低低的唤他：珩雪哥哥，珩雪哥哥……
是啊，他又有什么资格决定苏凝的出身呢。
更何况他这一条命都是苏凝救的。
日后若真是正魔两道大战，宋珩雪为了不违背自己心中的道义，依然还会坚定的站在百花谷那一方。
可……他会把自己的生命还给苏凝。
其实宋珩雪在恢复的那一刻就可以回百花谷，可苏凝不希望他回去。
况且寒水花就在帝都。
他来帝都也不算违背规矩。
听到少女的询问。
宋珩雪转过身去，目光认真。
"阿凝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当然。"苏凝歪过头去，目光盈盈，好似多情，又似无情，"毕竟我喜欢珩雪哥哥啊。"
"喜欢"二字，宋珩雪已不知听了多少遍。
可每次从苏凝口中说出来都有种不一样的意味。
也许，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上了她的当。
可，他甘之如饴。
"那好，我希望阿凝今日不要下楼。"
男子的语气依旧温柔，可眉眼间却带了几分执拗。
苏凝微微一怔，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对苏凝提出要求。
他知道了吗？
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翎王。
因为原著剧情已经被她糟蹋的不成样子。
苏凝自然不可能再以花楼女子的身份接近对方。
既然这样，那她干脆自己建一个玩乐之所。
苏楼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平常关起门来就只给她欣赏。
武林第一美人的身份，她先前就已经打响。
如今再加上苏楼，相信用不了几日便能响彻天下。
今日她下不下楼，主要取决于那位翎王殿下吃不吃她的套。
"抱歉。"苏凝摇摇头。
只一句话，宋珩雪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不过，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十六，去门外看看，皇宫里有没有动静。"
苏凝轻唤了一声。
尾音落下去的那一刻，珠帘后面便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衣料掠过地面的细微窸窣，轻得像是一阵风翻动书页。
珠帘被从内向外拨开，那些打磨得浑圆的琉璃珠子彼此碰撞，发出一串清脆而密集的碎响。
一只手先露了出来。
那只手撩开珠帘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开清晨江面上的薄雾。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但茧的位置和厚度都恰到好处，不但没有让这只手显得粗糙，反而像给一块冷玉雕琢上了细细的纹理，愈发衬出肤色的冷白。
那人从帘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窄袖长袍，领口和袖缘压着暗银色的云纹，那纹样绣得极低调，需得灯光恰好落在上面时才会泛起一层幽幽的银光。
腰间束着同色的革带，带扣是墨玉雕成的兽首，看不出是麒麟还是狻猊，只是那兽首的眼睛处镶着两粒极小的暗红色宝石，烛光映进去，便像是活的。
他没有佩剑。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腰间该有一柄剑。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到一朵花便觉得该有香气，看到他这个人便觉得该有一柄极长极窄的剑，藏在某个地方，随时会被那只修长的手拔出来。
他微微躬身，再抬头时便露出了整张脸。
男人的五官生得极为端正，是那种不带任何阴柔气的端正。
眉骨高而平，眉尾微微上扬却不显凌厉，鼻梁直而挺，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一气呵成，像是用刀在一整块石料上劈出来的。
嘴唇不薄不厚，抿着的时候便是一条平直的线，既不显冷漠也不显温和，只是安静的、沉着的，像他整个人一样。
十六是苏凝捡回来的。
她向来是不喜欢麻烦的。
可那日的十六倒在血泊中，如果她不救他，他就真的要死了。
苏凝最终救了他，而后，他便成了他的护卫。
气的喻星来一天都没有吃饭。
可还不待十六有所动作，一楼却率先出了事。
"啪——"的一声。
是酒盏打碎的声音。
伴随着男子粗犷的嗓音，"这些胭脂俗粉有什么劲？"
"老子要看点酥娘，让点酥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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