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夜谈
林风和艾琳穿过森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月亮已经升到了正头顶，银白色的光把整条路照得清清楚楚。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远远的，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艾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左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右手拎着短弓，马尾散了大半，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脸上的血痕和苍白的嘴唇。
“你肩膀上的伤，真的没事？”林风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路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没事的。”艾琳头也不回地说，“被狼人挠一下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跟队友出去的时候，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以前？你有队友？”
“有啊。”艾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三个人的小队。我，还有两个战士。一个叫卡尔，一个叫马尔科。”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一些。
“后来呢？”
“后来……”艾琳沉默了几秒，“后来我们接了那个任务，去森林深处杀一只变异狼。任务信息是错的，那不是普通变异狼，是头狼。”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风。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卡尔第一个冲上去，被头狼一爪子拍碎了盾牌。马尔科想跑，被追上来的狼群咬断了腿。我……我跑了。射了十几箭，头狼屁事没有，我掉头就跑，跑进树林里，躲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只找到他们的装备。人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林风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一个人混到现在？”
“嗯。”艾琳转过身，继续走，“一开始也想过不干了，回老家种地。但想想又不甘心。卡尔临死前让我替他报仇，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只头狼，还在？”
“在。森林最深处，带着一群狼崽子。”艾琳握了握短弓，“我现在打不过，但总有一天能打过。”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着。
出了森林，平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晨星城在月光下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串星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城门口还亮着灯，两个卫兵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有人过来，他们直起身，手搭在剑柄上。
“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卫兵问。
“遇到点麻烦。”艾琳亮了亮腰间的徽章。
卫兵看了看她的伤，又看了看林风，没再多问，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城里的街道比白天安静多了，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间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和笑声。街灯隔三差五地亮一盏，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艾琳住在城东，离城门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个小院子，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种着一排不知名的花，在月光下开着白色的小花。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屋子是砖木结构的，不大，但很结实。门是木头的，刷着深色的漆，门把手磨得发亮。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家具。
艾琳推开院门，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随便坐。”
林风跟着她进去，在门口的木凳上坐下来，把短刀解下来靠在墙边。
艾琳从柜子里翻出一些纱布和药膏，坐到桌边开始处理伤口。她把裂开的皮甲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衬衣的袖子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和伤口粘在一起。她咬着牙，把衬衣从伤口上撕下来，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来吧。”林风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膏。
艾琳愣了一下，没有拒绝。
林风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草药味，涂上去凉凉的。三道爪痕很深，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把药膏涂匀，又用纱布把伤口缠好，打了一个结。
“好了。”
“谢谢。”艾琳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皱了一下，“比之前好多了。”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干粮和肉干，又去厨房热了一壶水。两个人坐在桌边，就着热水吃东西。干粮是黑面包，硬邦邦的，咬起来费劲，肉干倒是味道不错，咸香耐嚼。
“你问吧。”艾琳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问什么？”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从进城你就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林风笑了笑，也不客气。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可大了。”艾琳想了想，“我只知道人类帝国占了大陆的东南部，从晨星城往西走，走一个月能到帝都辉光城。再往西，就是精灵帝国的地盘。往北是兽人帝国，往东是大海。北边更远的地方，是魔渊，据说那里封印着远古时代的邪神，周围全是魔物，没人敢靠近。”
“等级呢？最高多少级？”
“冒险者等级最高九级。目前人类帝国最强的冒险者，听说是个九级剑圣，住在帝都，很少露面。八级的也有几个，但都神出鬼没的。晨星城这边，最高的是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六级战士。”
“升级快吗？”
“看人。”艾琳喝了口水，“有人一年升不了几级，有人一个月就能跳好几级。我进公会快半年了，才从三级升到八级。”
她看了一眼林风。
“你这种刚出城就能单杀狼人的变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冒险者等级怎么升？”
“做任务。”艾琳说，“公会有专门的任务，从一级到九级都有。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就能升等级。还有一些特殊的考核任务，通过了也能升。”
“公会，在哪儿？”
“城中心，最大的那栋石头房子就是。明天我带你去。”
“好。”
两人又聊了很久。
艾琳把这个世界的很多事都讲给林风听——人类的几个大城，精灵帝国的传说，兽人帝国的铁骑，魔渊的恐怖。还有各种职业的划分，战士、法师、弓箭手、刺客、牧师，还有一些稀有的职业，比如龙骑士、符文师、召唤师。
讲到召唤师的时候，林风心里动了一下。
他的三个宠物，要70级才能召唤。70级……在这个世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了？”艾琳看他走神，问道。
“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后。”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得想办法升级，换装备，变强。”
“你这不就挺强了吗？5级杀10级精英。”
“不够。”林风摇头，“远远不够。”
艾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个刚出城的新手，为什么这么急着变强。
但她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行了，今天太晚了。”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抱着走到里间，“你睡这间，我睡外面。被子有点薄，你将就一下。”
“好。”林风接过被子，走进里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木柜，一张小桌子。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些花的香气。
林风把被子铺好，躺下来。
累了一天，身体很疲惫，但脑子却格外清醒。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
那些NPC，不像是程序，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艾琳会笑，会哭，会愤怒，会恐惧。
她有过去，有朋友，有死去的战友，有放不下的仇恨。
城里的那些NPC，卖面包的，打铁的，巡逻的，喝酒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
这不是游戏。
或者，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世界更真实的游戏。
林风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变强。
在这个世界，没有装备，没有宠物，没有等级。只有一个天赋，和一身破烂。
但只要有天赋，他就能在这里爬起来。
就像之前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从零开始，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他想起那个把自己扔进这个世界的女人，想起她说的话。
“好好玩，新世界在等你。”
玩？
林风笑了。
那就好好玩。
看谁玩得过谁。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规划接下来要做的事。
明天去冒险者公会，接任务，刷经验。北边那个矿洞，艾琳说适合练级，明天就去看看。装备太差了，得想办法换。钱也不够，得攒。
还有天赋。三次机会，要用在刀刃上。高等级怪物偷属性，低等级怪物偷装备。
一步步来，不能急。
外面的月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院子里那些白色的小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飘进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林风的思绪越来越模糊，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他梦到了以前的事。
梦到在樱花国屠杀的日子，梦到那些小八嘎惊恐的脸，梦到满地的装备和金币。
梦到那个戴皇冠、披披风、戴丝袜的自己。
梦到魔都名媛，梦到天府小渝，梦到苏杭小妖精，梦到时尚小嫚。
梦到她们围在一起，看他在樱花国大杀四方的直播，哭得稀里哗啦。
梦到她们说，“回来就好，我们都在等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去。
带着更强的实力，更多的装备，更硬的拳头。
然后，把那些想让他消失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
算账。
月光越来越淡，夜越来越深。
晨星城在夜色中沉睡着，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院子里的花在风中摇晃，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风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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