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虐杀
深渊猎手蹲在暗处，黄色的竖瞳盯着林风，头歪向一边，像在打量一块肉。
它的嘴还张着，牙缝里卡着红色的布条，是艾琳衣服上的。
血从它的嘴角往下淌，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很慢。
林风走过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踩在黑血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很粘稠。
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在刀尖聚成一滴，悬了一会儿，掉在地上，和那些黑血混在一起。
深渊猎手的后腿微微弯曲，前爪按在地上，身体往后缩。
它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从猎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对。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是一种它不熟悉的东西。
它黄色的竖瞳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确认。
林风没有停。
他的眼睛盯着那只黄色的瞳孔，盯着那半张歪着的嘴，盯着牙缝里那块红色的布条。
胸口的闷气已经不在胸口了，它烧到了手上，烧到了刀上，烧到了眼睛里。
他的手不抖，心跳很稳，呼吸很平，整个人像一把磨好的刀。
他停在三步之外。
深渊猎手没有动，它也在看他，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刚才那个是猎物，这个是别的什么。
林风发动了天赋。
盗宝猎人，目标锁定，深渊猎手。
盗取对象——攻击力。
无形的窃取之线从他体内探出，快得像一道光，扎进怪物的身体里。
深渊猎手的身体猛地一僵，黄色的眼睛瞪大，嘴里的呜噜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叫。
林风感觉一股力量涌入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疼，是满，是那种被塞满了往外溢的感觉。
他的攻击力从一百出头暴涨到三百多。
【系统提示：盗取成功！攻击力+220！】
深渊猎手的嘶叫声停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着林风，黄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力量，消失了。
它的爪子还是爪子，牙齿还是牙齿，但挥出去的时候，不会有那种撕裂一切的感觉了。
它变成了空的。
林风动了。
刀从下往上撩，快得只在暗红色灯光里留下一道冷光。
深渊猎手本能地往后退，它的速度还在，身体反应很快，但它的攻击力是0。
它退了半步，刀已经到了。
刀刃砍在它的胸口，从左肩划到右肋，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黑色的血涌出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头。
-1100！
暴击。
它的血条掉了八分之一。
深渊猎手惨叫一声，声音尖利，像铁钉刮石板，在石室里来回撞。
它想跑，后腿蹬地，往暗处窜。
林风跟上去，刀横着扫，砍在它后腿上。
刀刃切进关节，骨头的碎裂声很脆，像踩断一根干树枝。
它的后腿折了，身体歪向一边，摔在地上，打了个滚，撞在墙上，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那些发光的符号上，符号暗了一下，又亮了。
它用三条腿爬起来，前爪扒着墙壁，那只黄色的眼睛往后看。
林风已经站在它身后了。
他伸出手，抓住它的脖子，五指扣进那半张平脸的皮肉里，指甲陷进去，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它的皮肤很凉，像摸一条蛇。
它挣扎，爪子在空中乱挥，但那些爪子现在连他的皮都划不破。
攻击力是0，爪子和牙齿就是摆设。
林风把它按在墙上。
它的后背撞在石壁上，那些符号的光照在它脸上，照着那半张完好的脸和半张平的脸。
它的嘴张着，牙缝里还卡着那块红布条，舌头在嘴里乱搅，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求饶。
林风盯着它那只黄色的眼睛。
瞳孔竖着，在光线下缩成一条线，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映着刀的光，映着暗红色的石室。
他举起刀，刀尖抵在那只眼睛前面，很近，近到刀刃上自己的血滴在它的睫毛上，它眨了一下眼，血顺着眼角往下流，像眼泪。
深渊猎手的身体在发抖。
它感觉到了死亡。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从尾巴尖一路爬到头顶。
它想叫，叫不出来，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和艾琳刚才的声音一样。
林风的刀停在那里。
他看着那只眼睛，看着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头顶的符号一闪一闪，暗红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不真实。
地上的尸体，墙上的血，手里按着的怪物，脚边散落的箭。
艾琳躺在那边的地上，弓放在手边，头发是乱的，脸上还有那道靠着墙压出来的红印子。
几个小时前，她还说“行”，说“等明天”，说“你的直觉准吗”。
几个小时前，她还把干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他。
他捅下去。
刀尖刺进眼球，穿过瞳孔，穿过玻璃体，穿过后面的骨头，整个刀刃没进去，刀柄顶在那半张平脸上。
黑色的血和透明的液体一起涌出来，顺着刀柄流到他的手上，很凉，像冰水。
深渊猎手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四肢乱蹬，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划不出痕迹，只是蹭，像猫在挠门。
然后它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挂在他手上，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深渊猎手】（15级领主怪）！获得经验值：60000点！】
【系统提示：恭喜您！等级提升至8级！全属性+2，获得自由属性点5点！】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亮起，在暗红色的石室里格外刺眼。
暖流涌进身体，驱散了刚才那股凉意，手臂上的抓痕愈合了，肩膀上的旧伤也不疼了。
但他没有感觉。
他松开手，深渊猎手的尸体从墙上滑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黑血。
它蜷缩着，四肢扭曲，那只完好的眼睛还睁着，黄色的瞳孔散了，没有焦点，看着头顶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风蹲下来，从它牙缝里把那块红布条抽出来。
布条被血浸透了，湿漉漉的，捏在手里往下滴血。
他把布条叠好，塞进口袋，贴身放着，和那几枚银币放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翻它的尸体。
领主怪爆的东西比普通怪多得多。
【深渊猎手的利爪（C级材料）×2】
【深渊猎手的皮（C级材料）×1】
【影遁技能书（C级主动技能）】
【银币×15】
【黑暗药剂×2】
影遁技能书（C级主动技能）：消耗30点魔法值，进入隐身状态，移动速度降低30%，持续30秒。攻击或受到攻击时解除隐身。冷却时间3分钟。学习要求：敏捷30以上，等级10以上。
他把技能书收起来，等级不够，先留着。
还有两瓶黑暗药剂，黑乎乎的液体装在透明的瓶子里，晃一晃会冒泡。
【黑暗药剂】效果：服用后，在黑暗中视力提升50%，移动速度提升10%，持续10分钟。副作用：退出黑暗环境后，会陷入短暂失明。
他把药剂也收起来。
站起来，转身走回艾琳身边。
她还在那里。
弓放在手边，箭整整齐齐地摆着，头发还是乱的，脸上那道红印子还在。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角有一丝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的脸很白，比活着的时候白很多，嘴唇没有血色，灰白灰白的。
林风蹲下来，把她的头发重新拢好。
他从腰包里掏出那卷没用完的纱布，蘸了一点水壶里的水，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
纱布凉了，她的脸更凉。
他把纱布叠好，塞进口袋，和那块红布条放在一起。
他试着把弓拿起来，放到她手里，但她的手已经握不住了，手指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开。
他把弓放在她胸口，把箭一支一支插回箭壶，放在她身边。
然后他坐下来，坐在她旁边，靠着墙。
头顶的符号还在亮，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地上的尸体堆在那里，黑色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踩上去会碎。
石室对面那扇门还关着，门上的符号在转，一圈一圈，很慢。
他看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
脑子是空的。
不是那种放空了的空，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想事情，不回忆，不计划，不悲伤，不愤怒。
就是空。
像一块石头，像那扇门，像墙上那些不会动的符号。
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艾琳。
她的脸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更白了，像蜡做的。
她的眉毛很细，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很薄。
活着的时候没仔细看过，现在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在森林里，她背靠大树，举着短弓，手在抖，箭尖歪了，脸上有血痕，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喊“别过来，快跑，你打不过它的”。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还是在喊。
后来她给他干粮，给他徽章，让他住她家。
她把自己的肉夹到他碗里，说“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
她把干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他。
她蹲在矿洞里，给他缠纱布，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她说“行”，说“等明天”，说“你的直觉准吗”。
她的直觉不准。
他说的。
直觉准，不会死。
她信了。
他说的，她就信了。
林风站起来，把艾琳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把空弓。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垂下来，在暗红色的光里变成了黑色。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稳。
弓放在她身上，箭壶挂在他腰间。
她的身体还是温的，但不像是活人的那种温，更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表面热，里面凉。
他朝那扇门走过去。
地上的黑血已经干了，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踩在薄冰上。
尸体堆在两边，断手断脚横七竖八，那些没有眼睛的凹坑朝着天，嘴还张着。
他跨过去，没有低头看。
走到门前，门上的符号还在转。
他停下来，没有推。
怀里很安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
几个小时前，她靠着墙睡觉，眉头是皱着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现在眉头不皱了，很平，很松，像把什么都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那些符号的光在一明一暗。
他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在另一个世界，他杀了多少人，三万多，两万多，记不清了。
那些人的脸他都忘了，连一个都记不起来。
但艾琳的脸他记住了。
记住了她笑的样子，皱眉头的样子，吃干粮的样子，拉弓的样子。
记住了她说“行”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
记住了她最后说的那个字——“跑”。
一个字，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他深吸一口气。
胸口又开始闷了，但这次不一样，不是堵，是重，像灌了铅，沉甸甸的。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抱得更稳。
一只手空出来，按在门上。
门很重，和进来时那扇一样。
他推，门缓缓打开，里面的黑暗涌出来，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抱着艾琳走进去，身后的光被切断，周围彻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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