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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这剧本,原来是场实验


冰冷的简体字赫然入目,宛如淬毒铁凿,狠狠凿碎姜离心中所有认知。
  重生眷顾,穿书先机,剧情金手指……统统都是虚妄。
  她从来不是手握剧本的局外人,自始至终,她就是被撰写的剧本本身。
  一只困在透明牢笼里,循着预设轨迹奔走的实验白鼠。
  过往每一次剧情预知,每一回借信息差翻盘脱险,尽数被那双无形眼睛默默观测、记录、研判。
  烧瓶缠星环的LOGO烙印眼底,那是她前世十年青春的归宿,更是终结她性命的坟墓。
  原以为实验事故身死落幕,转头却坠入这方古风异世,沦为一场更宏大、更荒诞的活体观察实验。
  尾椎涌起彻骨寒意,一路直冲天灵,远比火场灼痛、暴雨寒凉更令人窒息绝望。
  姜离指节绷紧泛白,薄纸几乎被攥裂,崩溃念头像潮水翻涌,她却死死咬住心神不肯沉沦。
  雨后混着血腥的冷风灌入肺腑,强行将她拽回现实。
  烛火摇曳,微光落进漆黑瞳孔,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悍然决绝的锋芒。
  实验品又如何?观察对象又何妨?
  她小心翼翼将纸条放回玄铁盒,毫不犹豫俯身,连盒带证一并投入取暖铜盆。
  干柴遇冷铁,滋滋声响刺耳,烈焰攀附而上,烧得玄铁盒微微泛红。
  泛黄纸条在高温下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今日起,再无07号观察体,再无循规蹈矩的穿书者。
  世间唯有姜离,不靠预设剧本,不凭虚妄机缘,只以己力挣出生路。
  这无形囚笼,她亲手撕碎;这场荒唐实验,她偏要逆势破局。
  心绪刚定,殿外脚步声急促沉重。
  萧景珩去而复返,往日慵懒笑意尽数褪去,满脸风雨欲来的凝重,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阿离。”他语声压得极低,藏着压抑怒火,“林相余党动手了。”
  姜离心头骤然一沉。
  萧景珩展开圣旨,不宣旨意,直指朱批内容。
  北狄边境动荡,幽州战事吃紧,军心涣散,命九皇子萧景珩即刻前往前线坐镇抚军。
  字字冠冕堂皇,句句暗藏杀机。
  幽州,大雍与北狄厮杀百年的血肉磨坊,素有皇子坟场之称。
  天高路远,军派错综复杂,林相旧党盘踞经营多年,根基深固。
  让毫无军中根基、又刚扳倒林相的萧景珩前去监军,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借北狄与余党之手斩除后患。
  “阳谋逼命,摆明要置你于死地。”姜离语声冷冽如霜。
  “我心知肚明。”萧景珩凝眸望她,眼底满是担忧,“军国大政为由,父皇无从驳回,我亦无从推辞。只是我此去,你手握半印树敌无数,宫中再无庇护……”
  未尽之语,皆是后顾之忧。
  姜离却轻轻摇头,眸中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漾起笃定微光。
  她取过素帕,细细裹好半枚凤印收入袖中,抬眸望向萧景珩,字字铿锵。
  “等我。”
  一语落罢,提裙转身,毅然扎入沉沉夜色,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烛火通明,帝王倦意难掩。
  李德全通传废妃姜离求见时,帝王本以为她会哭求求情,百般斡旋为萧景珩留京。
  可躬身入内的女子,沉静从容,神色清冷,无半分慌乱悲戚。
  行礼落定,姜离抬眸直视龙颜,开门见山。
  “陛下,臣妾并非为九殿下求情而来。”
  一句话,堵死帝王所有预想。
  皇帝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言说。
  “臣妾特来请旨。”姜离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林相通敌铁证虽在,党羽依旧盘根错节,军中势力更是根深蒂固。不连根拔除,幽州边境永无宁日,大雍隐患一日不消。”
  “哦?你有何见解?”帝王身子微倾,眸生兴致。
  “林氏巨额财源,素来靠倒卖军备、克扣军饷而来,其幽州势力,亦扎根军需后勤之中。”
  “九殿下此去监军,看似荣光,实则寸步难行,根本无从触及军中账目与叛党脉络。”
  她屈膝跪地,额头贴地,声震御书房。
  “臣妾请旨,以代掌六宫之权,出任幽州随军书记官,核查军备钱粮,清算叛党隐匿资产。内外合力,方可将林党军中势力一网打尽!”
  一语既出,满室死寂。
  后宫弃妃,执掌宫权已属破格,如今竟主动请缨奔赴血肉战场。
  此举早已超越胆识二字,近乎疯狂。
  “你可知军中规矩?”帝王语声沉凝,“此地无妃嫔尊卑,无凤印权柄,唯军法至上。刀剑无眼,半枚凤印,在幽州毫无用处。”
  “臣妾心知肚明。”姜离伏身未起,“正因如此,斗胆再求陛下一枚信物。”
  帝王久久凝视她伏落的身影,忽而低低发笑。
  笑声里藏着赏识,藏着权衡,更有棋手遇上好棋子的玩味愉悦。
  “准了。”
  龙案暗格开启,一枚通体玄黑、入手冰寒的铁符取出,符面仅刻一枚古朴敕字,随手掷至姜离身前。
  “此敕令可绕过幽州所有军制,直达朕御前密奏,仅此一次。”
  “这是你唯一底牌。用之得当,可保性命;用之失当,你与萧景珩,尽数葬于幽州风雪。”
  “臣妾谢陛下隆恩。”
  姜离双手捧起玄铁敕令,刺骨凉意漫遍周身,悬着的心反倒彻底安定。
  半月转瞬而过。
  幽州大地,风雪肆虐,鹅毛大雪席卷天地,连绵军营伏地而卧,宛若蛰伏灰色巨兽。
  朴素马车停于辕门,姜离扶着萧景珩缓步下车,凛冽寒风瞬间灌满口鼻,寒意蚀骨。
  幽州统帅陈老将军亲自迎候,年过花甲,满面风霜,铠甲覆雪泛着冷光。
  随意抱拳敷衍行礼,浑浊眼眸锐利如刀,扫视二人,轻蔑不耐毫不掩饰。
  纨绔皇子配后宫女官,京中贵人竟把惨烈战场视作闲游胜地,可笑至极。
  “九殿下,姜书记,一路劳顿。”声线粗粝如砂纸,“营中军务繁忙,虚礼免却,营帐已然备好,条件简陋,还望海涵。”
  萧景珩淡然颔首:“军情为重,一切从简便可。”
  这般沉稳反倒让陈老将军微微一怔,转瞬唇角勾起讥讽弧度。
  “殿下通透。恰有一桩棘手军情,还请二位费心核查。”
  侧身抬手,指向风雪深处朦胧的黑色山脉轮廓。
  “三日前,西山隘口,十二人巡逻斥候全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目光骤然阴冷,死死锁定姜离,似要将她里外看穿。
  “两日搜寻一无所获,只在隘口巨石之上,见一幅用血绘就的诡异图案。”
  粗糙手指凌空一画,首尾相衔。
  “蛇衔其尾,自成闭环,邪异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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