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离别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别
掌柜嬷嬷见青儿有哥哥姐姐这般疼爱，连连夸赞。
青儿笑得眉眼弯弯，一会儿拉着白秋月看她绣了一半的帕子，一会儿又拉着顾长风看她攒的各色丝线，叽叽喳喳，满是欢喜。
只是随着夕阳缓缓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顾青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哥哥姐姐陪她最完整的一天了。
等今夜一过，明日他们便要赶回镇上，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回客栈的路上，她不再吵闹，只是默默牵着白秋月的衣裙，小身子紧紧贴着她，生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
看着骤然低落的顾青儿，白秋月与顾长风相视一眼，喉头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如今风雨未平，他们连一句“很快回来”的承诺，都不敢轻易许给她。
晚上吃饭时，白秋月本想叫上李言亭与李大夫一同，可两人何等通透，连连摆手推辞，笑着把这难得的团聚时光，留给了他们兄妹三人。
当晚，顾青儿依旧缠着白秋月一起睡。
躺在床上，小姑娘半点睡意也无，一会儿说绣坊的趣事，一会儿说对他们的思念，一会儿又絮絮叨叨叮嘱他们在外一定要小心。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终于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白秋月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即便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离别。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夜未曾深睡。
第二天一早，白秋月刚踏出房门，就见门外早已站了满满一群人。
不仅有李老头、杜老头夫妇，连他们的妻儿子女也尽数到场，一个个神色紧张，眼底却藏着豁出一切的坚定。
一见到白秋月，几人连忙搓着手迎上前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忐忑：
“白姑娘，我们全家都商量好了，我们选第二条路！我们跟着您干！
您放心，您昨日说的那些凶险，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往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守口，我们绝不多言半句！刀山火海，我们都跟着您！”
身后的子女们也齐齐躬身行礼，眼神诚恳，没有半分虚浮：“往后但凭东家吩咐，我等绝无二心！”
看着这一大家子诚心归顺的模样，白秋月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好，既然你们选定了，那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白秋月的人。”
话音刚落，旁边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李言亭推着顾长风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李大财。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进来吧，后续的事情坐下细说。”
李言亭话音落下，率先推着顾长风进屋，李大财等人紧随其后。
白秋月则带着李、杜两家人一同入内。
本就不算宽敞的房间，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李言亭率先开口：“既然已是自己人，再挤在客栈终究不便。
左右咱们日后生意要往这边铺展，不如先在镇上租一处宽敞的大宅院，暂且把两家人安置下来。
等村里地皮批下、作坊建成，再接过去也不迟。”
一听要专门租宅子安置自己，李老头和杜老头几人瞬间坐不住了，脸上一阵局促不安，连忙起身抢着表态：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随便找个角落挤挤就行，哪能让东家破费租宅子！”
白秋月温声安抚：“我既然承诺过，要让你们衣食无忧，便一定会说到做到。
你们既然诚心跟着我，我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李言亭，“大哥，租房子的事就麻烦你了，寻一处宽敞些的，让他们住得安稳些。”
“放心吧，我知道，保证亏不了他们！”
“多谢东家！”杜老头连忙应声，心中万分感激，同时也庆幸他们的选择。
就在这时忽的想起修建作坊之事，忙道，“东家，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力气！
修房建屋、搬砖运瓦，我们什么都能干，求东家让我们出一份力！”
这话一出，底下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对对对，不管是修房建屋还是搬运砖瓦，我们都是可以干的，东家就让我们去吧。”
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心里，拿了东家的好处，便要拼命干活回报，否则良心难安，生怕稍一懈怠就被嫌弃、被抛弃。
看着一屋子人忐忑惶恐、争相表忠心的模样，白秋月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不如你们先去集市买两辆牛车，等那边地皮批下来，你们清晨坐牛车前往上工，傍晚再乘车返回，既方便，也免去来回奔波之苦。”
“这个法子妥当！”众人连连点头。
又商议片刻，白秋月看向李言亭：“李大哥，地皮拿下之后，你将地界方位仔细画成图样，派人送到镇上给我，我来设计作坊布局。”
“行，包在我身上。”
至于人手，还要劳李大哥多费心。等签下的死契下人一到，”白秋月转头看向李老头与杜老头，语气郑重道，“便由你们二人负责传授手艺，务必把所有人都教得熟练，等作坊一建成，就能立即开工。”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高声应道：“东家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便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耽误东家的大事！”
“好了，诸事交代得差不多，我们出来已有数日，下午便启程赶回镇上。”
“那边的确需要你们主持大局，我也就不留你们了。”李言亭道，“我这就让人备车。你们回去后尽早把豆腐干、豆腐泡这些新吃食做出来，我好往别处贩卖。”
放心吧，等你回来，这些东西必定早已备好了。”
“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
众人简单用了早饭，下人便来禀报，马车已经备好。
一到离别时刻，顾青儿瞬间红了眼眶。
她紧紧攥着白秋月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二姐……大哥……你们一定要早点来看我……”
她不敢大声哭，只一声声小声重复，小手抓得极紧，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在眼前。
白秋月心头一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却半句笃定的承诺也说不出口。
顾长风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微哑：“好好学针线，照顾好自己，我们一得空，便来接你。”
一旁李、杜两家人也齐齐躬身相送：“恭送东家！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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