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总算有家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总算有家了
白秋月看得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温声道：“我先送你回住处歇着。”
顾长风轻喘了口气，实在撑得乏力，便不再坚持，由着她半扶半搀着往临时住处走去。
村长与几位族老一路恭敬陪同，一行人缓缓前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院墙被大雪压得微微发沉，院角的柴垛也覆了一层白绒，可院里却被扫得清清爽爽，台阶被人仔细清理过，露出底下褐色紧实的泥地。
刚走到院门口，屋里的欢声笑语便飘了出来，热热闹闹地撞进耳里。
白秋月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木门，心头一软，扶着顾长风慢慢跨进院门。
屋里被扫得一尘不染，泥地面擦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的雪水都被擦干了。
一进去，里面的喧闹声瞬间停住，村长媳妇连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腼腆又热络的笑，一一给她介绍这些东西的来路：
“这是张家送来的桌子，这是李家送来的长凳，这些干菜是村里另外几家送来的，还有这些粗粮也是。
东西不算好，还请秋月你不要嫌弃。”
“嫂子这叫什么话，我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村长媳妇呵呵笑了两声：“至于剩下的，基本就是从隔壁江浩家搬过来的。”
白秋月点点头，眉眼温和，语气却格外坚定：“多谢大家费心，这些我都记下了。长风有些受不住了，我先送他回卧房。”
她心里暗暗想着，待会儿定要让顾长风专门用个本子记下来，这些全是人情，一笔一笔，往后都要还的。
说着，她扶着顾长风往卧房走去。
一进房间，便看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正围在炕边铺床叠被，粗布床单被抻得平平整整，被褥蓬松柔软，瞧着竟是崭新的。
灯油昏黄，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圈暖暖的光。
白秋月微微一怔，开口一问，才知道是村民们特意凑钱去镇上买回来的。
她当即眼眶一热，看向村长：“村长，这怎么使得，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多少钱，我一定补给你们。”
说着，她便伸手要去掏腰间的钱袋。
一旁的老妇连忙按住她的手，佯装板起脸：“不过几床被褥，值不了几个钱。
你为咱们村里做了这么大的事，这点东西算什么？
你再提钱，我们几个可真要生气了。”
白秋月鼻尖发酸，用力点了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在心里轻轻叹——这人心啊，当真最是分明。
有人你对他一分好，他便掏心掏肺还你十分；
可有的人，你就算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他也只会嫌不够，还要狠狠踩上几脚。
不多时，屋里便收拾得妥妥当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秋月扶着顾长风在床边坐下，让他轻轻躺下。
被子被烘得暖烘烘的，带着阳光与雪后清冽的气息，顾长风往被窝里一缩，整个人被裹得严实。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这一床暖被轻轻卸去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暖和吗？”白秋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体温正常，这才放下心。
顾长风点点头，只是依旧有些不习惯旁人这般亲近，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白秋月没留意，转身刚拿起药布要给他换药，一旁候着的土郎中连忙上前，轻轻接过：
“秋月姑娘，你忙了一整天，快歇歇，这点小事交给老夫便是。”
白秋月见老人家一脸恳切，便笑着让到一旁，轻声道了谢。
看着土郎中仔细为顾长风换好药，又叮嘱了几句休养的话，她才同众人告辞，转身往几处临时作坊赶去。
一踏进作坊，白秋月便被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裹住。
工人们个个精神抖擞，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整理工具的整理工具，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抱怨，眼底都燃着对好日子的盼头。
庭院四周，早已用粗麻布和竹竿搭起了严实的遮阳挡雪棚，一层叠一层，扎得结结实实，棚顶压着石块，任凭风雪再大，也淋不着里面半分。
白秋月缓步走了一圈，见几处作坊格局都照着江浩家的模样布置，土灶砌得规整利落，处处都透着用心。
村长和几位族老一直守在一旁，见她看罢，连忙快步迎上来，神色紧张又恭敬，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
“秋月，你看这各处可还使得？有哪里不合心意，要改要添，我们立刻动手，连夜赶工！”
“是啊，你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白秋月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都很好，不用再大改了。
今晚只要用柴火把新砌的土灶彻底烘干，明天一早，我就来教大家做豆腐。”
话音刚落，周围的工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不少人攥紧拳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盼，连呼吸都透着轻快。
等白秋月从最后一间作坊出来，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星光漫过头顶，落在村里一盏盏渐次亮起的灯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从回村到现在，她还没去看过自己原本的作坊，当下便打算过去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
她看了看身旁几位老人，一个个鬓角斑白，背微微佝偻。
在这个年代，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却早已显出迟暮之态，一到夜里，眼神更是昏花不清。
白秋月心里清楚，这多半是缺了营养，带着夜盲症的缘故。
她轻声劝道：“村长，各位族老，你们年纪大了，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我自己过去便好。”
可几人说什么也不肯，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我们也想跟着去瞧瞧你的作坊，沾沾喜气。”
白秋月见劝不动，只得由着他们。
几人路过她那处小院时，只见好几个村民正摸黑拿着铁锹铲雪，积雪被堆得整整齐齐，院子边缘清理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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