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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观影篇(4)


光幕没有停。

【归途云上,苏渺趴在通天怀里,小嘴不停的问着十万个为什么。

“师父,太阳那么重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元始:“星辰运转,皆依天道法则轨迹。”

“那月亮为什么有时圆有时弯?谁掰的?”

老子淡淡飘来一句:“因其该在那里。”

苏渺:“……好吧。”

过了一阵,她又问:“那灵气会不会用完?”

通天笑容微滞,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元始认真的回答她。

“天地灵脉自有运转规律。然汲取过度,确会伤及本源。”

苏渺小眉头松开一点:“哦……就是要省着用。”

老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苏渺打了个呵欠,眼皮开始打架,没过多久便在通天怀里彻底睡熟。

通天身形僵了一瞬,动作变得笨拙又小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五庄观。

镇元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那孩子问灵气会不会用完。

这个问题他看着光幕都觉得有些心头发紧。

洪荒多少修士,从未想过灵脉也有枯竭之日。

他们只知索取,不知养护。

而他身为地祖,最明白这个道理。

明明只是一个小娃娃,却能先天下之忧而忧。

这般见识,已是压过了洪荒九成的修士。

他低声自语。

“以赤子之心,见天地真谛,这般心性,当真是难能可贵。”

现在他倒是不奇怪,未来她为何能做出那般的成就了。

镇元子目光落在光幕里那酣睡的小团子身上,又添了一句,

“那三清得此徒儿,倒是好福气。”

赵公明听得瞠目结舌,手里的灵果悬在半空,好半天才转头看向云霄。

“……她问太阳为什么不掉下来?”

云霄:“嗯。”

赵公明:“又问灵气会不会用完?”

云霄:“嗯。”

赵公明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自己修道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那我要是也这么问师尊,你们说师尊会怎么答?”

云霄想了想,认真道。

“师父大概会先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碧霄已经笑趴了。

“大哥你省省吧!

人家那是天真无邪!

你这是吃饱了撑的!找打!”

李长畴想起自己曾经推算过的一个结论——

若洪荒万灵持续无节制地抽取灵气,终有一日,灵脉会枯竭,天地会衰败。

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可光幕里那个小丫头,随口就问了出来。

“……有意思。”

蓝灵娥双手托腮,看着光幕的小女娃,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

“她好可爱啊……什么都想问,什么都好奇。”

酒玖把酒坛放下,嗓音粗哑。

“你小时候不也这样?”

“我小时候可没她这么能问。”

蓝灵娥摇头,“而且她问的那些问题……我连想都想不到。”

问题看似天真,可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规则。

【连绵山峦如太古巨龙盘踞,霞光与白雪在峰顶交融,云雾翻涌间化作琼楼玉宇的虚影。

苏渺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师父……这里……好大……好厉害……"

通天挺起胸膛,又忍不住揉她的头发。

"那是自然!以后你就是昆仑的人了!"

三座奇峻的山峰呈品字形矗立。

通天带她看自己的洞府。

矿石乱堆,长剑斜插,天然石窟大气磅礴。

"怎么样?是不是很宽敞?"

元始带她看自己的洞府。

白玉平台光滑如镜,洞府内器物摆放一丝不苟。

苏渺下意识挺直了小身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子带她看自己的。

茅屋草庐,丹炉古朴,灵鱼在池中悠然游动,药香与草木清香混在一起。】

多宝远远望着光幕。

那是他刚拜入通天门下时,昆仑山最初的模样。

师尊还没收那么多弟子,师伯们各居一峰。

天没亮他就跟着师尊从石窟那边出来,踩着晨露去大师伯的药庐问安。

师伯会给他一粒温养的丹丸,让他含在舌下化开。

去二师伯那请安时他不敢多说话,但是师尊不在时,二师伯会询问他的修炼进度,替他解答疑惑。

只是后来师尊收的徒弟越来越多,洞府扩成宫殿。

百来号人一起听讲,声浪能传出三里地。

师伯嫌吵说了师尊一顿,师尊就把洞府安置到远一点的位置,  慢慢跟两位师伯隔开了。

再后来师伯也收了徒弟,两边不怎么对付,时常闹事。

师尊嫌弃师伯的唠叨,干脆就搬离了昆仑。

天幕里,三清为了苏渺的住处争了起来。

【元始:"她当随吾居住,固本培元,明心见性。"

通天:"你那地方太板正了!她该住我那儿,我带她练剑游历!"

两人针锋相对。

老子开口:"苏渺魂伤未愈,暂居于吾处,丹药温养,最为相宜。"

苏渺缩在通天怀里,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怯生生地举了一下手。

"师父……我可不可以……自己住呀?"

三清皆是一怔。

她软声解释:"我都喜欢……不想只选一个,惹另外两位师父不高兴……"

老子抚须:"折中。三峰之间辟一处居所,轮流于吾等三人处居住。"

三清同时出手。

白玉为基,翠竹破土,清泉引路,灵草萌发。

片刻之间,一座小巧精致的宫殿凭空而成。

苏渺光脚站在新家门前,笑得眉眼弯弯。】

太乙真人咔地磕开第三颗瓜子,慢悠悠地:“三位师尊合力给一个奶娃娃盖房。

排面,我当年怎么就没有呢?”

他身后的白袍弟子小声。

“太乙师兄,你入门的时候,师尊已经收了好几个弟子了,排不上号。”

太乙:“……你闭嘴。”

白袍弟子乖乖闭嘴。

碧霄趴在云霄肩上,嘟着小嘴。

“那个世界的师尊和师伯给她盖房,居然盖在中间!

三边都能串门!这也太偏心了吧!”

云霄嘴角弯着,轻轻拍了拍她。

“以前师父不是也给你在南边,辟了一处灵田?”

碧霄义正辞严。

“那不一样!我那是自己求来的!

她这是师父们抢着给的!”

云霄无奈摇头,没再反驳。

【石门无声滑开。

元始垂眸看着蜷在玉榻边地上睡着的苏渺。

她成一小团,像被遗落在角落里的小东西。

他蹲下身,极其小心地把她抱起来,放在玉榻上,动作生疏得像从未抱过任何人。

又抬手,一道清辉如薄纱覆在她身上,温养的气息缓缓渗入她的灵魂。

他静立榻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外。】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通讯群里炸了。

太乙真人发了一段话。

“我看见了什么?师尊亲自抱人上床?

还给盖被子?!

这么多年我摔断三根肋骨,师尊都没看我一眼。”

底下秒回:“太乙师兄,你这话我截图了。”

太乙:“截,随便截,反正我活够了。”

准提靠在榻上,偏头去看接引。

接引的眼睫垂得很低,莲台边缘的碎纹在光幕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说,那孩子后来是怎么长成那样的?"

接引轻声开口,

"被好好爱着的人,才会长成那样。"

“元始师兄性子冷,心里却比谁都通透,这孩子既然入了他的眼,就不会受委屈。”

准提望着光幕里那道清辉如纱的画面,半晌未语。

接引侧目看他。

“想说什么?”

准提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在想……若当年捡到她的是我……”

接引平静地接话。

“你也会抱着她睡地上。”

准提一下子噎住,半天憋出一句。

“我才不会,我会把最好的床榻给她。”

接引淡笑一声,指尖轻捻落在莲台的一片花瓣。

“看那个时间点,

你我二人除了伴生灵宝外,一无所有。”

准提怔了一下,笑了。

“……师兄说得对。”

那时的自己,就算真找到了,估计也是吃徒弟软饭的主。

通天给元始传讯。

“二哥……你看人家世界的你,多会疼人。”

元始只淡淡道。

“……她值得。”

李长畴又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岁月。

他被人算计过,也算计过别人,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的软肋藏得严严实实。

可光幕里那个小孩,从一出生就被好好地接住了。

被天道接住,被三清接住,被那一道道清辉和一座可随身带走的仙岛接住。

李长畴把玉牌收进袖中,抬头看向天幕,嫉妒又羡慕。

看到现在,他只能说一句。

性格决定命运。

就算互换立场,自己是做不到她那样的以诚待人。

没了这一点,三清是绝不会另眼相看。

圣人弟子和圣人弟子之间的待遇差距,可是天差地别的。

光幕彻底暗下去的时候,最后那缕金色余晖还在天边挂了一小会儿。

像是舍不得走。

又像是天道故意留着那点光亮,好让底下那些圣人们,能多看清自己脸上那点表情。

通天靠在石凳上,手里捏着方才没喝完的半盏茶,指腹摩挲盏沿那一道细纹。

光幕里那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幼崽笑起来的样子,还戳在他心口上,软软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要真是自己徒弟就好了。

不,这分明是天道欠他一个好徒弟!

洪荒万灵却没人睡得着。

茶馆酒肆里挤满了彻夜不眠的散修,一遍遍咂摸白日里看到的画面。

有年轻好奇的修士问。

“那位是什么根脚啊?为什么三个圣人都抢着要?”

老散修回了一句:“别问了,问多了伤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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