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菲奖提名的讨论 二
“中岛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说话的，正是之前面色有些阴沉的那位华人老者。
丘成桐。
作为当今华人数学界绝对的领袖、首位斩获菲尔兹奖的华人数学家，以及囊括了菲尔兹奖、克拉福德奖、沃尔夫奖和马塞尔·格罗斯曼奖的“大满贯”得主，丘成桐在当今国际数学界，至少是稳进前三的水平。
“丘教授，您请讲。”
“关于这份名单，我个人对这四位年轻人的学术成就没有任何异议。”丘成桐缓缓说道，“但是，在正式封存名单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将另一个名字，临时加入到最后的讨论序列中。”
“谁？”
“徐辰。”
……
当这个名字从丘成桐口中吐出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辰。
这个名字，在座的每一位评委都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场飓风，席卷了整个国际数学界。
对于在座的多数评委来说，这股飓风来得太过突然。但对于丘成桐而言，这一切却似乎早有预兆。
看着屏幕上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丘成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十个月前在国内ICCM大会上的场景。
那时候，他亲自给这个年轻人颁发了史无前例的“金银双黄蛋”证书——一篇纯数金奖，一篇应用银奖。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在走廊里曾语重心长地提点过这小子，让他不要局限在纯数的深井里，可以多往数学物理、量子场论的方向走走。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虽然徐辰没按套路出牌去搞什么卡拉比-丘流形或者弦理论，而是直接跑去CERN硬生生挖出了一个震惊全球的Z'玻色子迹象！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确实是把自己的指点放在了心上，而且一出手就是颠覆整个高能物理界的大动作。
到了丘成桐这个地位，最看重的就是年轻人的悟性和态度。徐辰不仅天赋妖孽，而且如此重视他这位老前辈的建议，这种“听劝且牛逼”的后生，丘老心里自然是极其受用的。
所以，哪怕徐辰后来又杀回了纯数领域去死磕哥德巴赫猜想，丘老也愿意在这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上，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和手腕，来帮这小子推一把。
……
然而，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徐辰的名字硬塞进最终名单，阻力无疑是巨大的。
因为在菲尔兹奖长达一年半的漫长评选周期里，徐辰的名字，之前甚至连最外围的候选名单都没有进去过！
原因很简单：那时候的他太年轻了，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成果。
当评委会开始第一轮筛选时，徐辰还只是个刚刚在国内拿了CMO金牌的高中生；当评委会进入核心讨论阶段时，徐辰才刚刚发表了那篇关于“广义CNTT”的论文。
虽然那篇论文很惊艳，但仅仅凭借一个中尺度区间的证明，还不足以让他立刻空降到菲尔兹奖的讨论范畴中。
……
“丘教授，我理解您对华国年轻学者的期许。”
那位法国评委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刻板：“但徐辰取得核心成果的时间太短了。按照我们的评选惯例，他并没有进入过前几轮的考察名单。现在临时将其加入讨论，这似乎与我们既定的评选流程相悖。”
“规矩是死的，但数学的突破是活的。”
丘成桐毫不退让，声音掷地有声：“各位，就在最近，徐辰刚刚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四大顶刊大满贯’！虽然目前还是拟录用，但已经是确定的学术大事件。”
“他不仅发明了‘概率圆法’和‘M-LDT算子’，更重要的是，他为哥德巴赫猜想——这个困扰了人类两个半世纪、连高斯和欧拉都未能彻底解决的终极难题，画出了一张清晰且绝对可行的完整证明路线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可解性’问题！这种级别的突破，难道不值得我们打破一次所谓的‘惯例’吗？”
……
他没有给其他评委反驳的机会，而是继续抛出了数学史上的案例：
“各位不要忘了，在菲尔兹奖的历史上，因为解决‘可解性’问题、或者仅仅是搭建了宏大框架而加冕的先例，并不在少数！”
“1966年，保罗·科恩（Paul Cohen）仅仅证明了连续统假设在ZFC公理系统下的‘独立性’，根本没给出具体的终极结论，就直接拿走了当年的菲奖！”
“还有法尔廷斯，他在1986年证明了莫德尔猜想。证明的是亏格大于1的代数曲线上，有理点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也没有列出这些点到底在哪！但当时的评委会依然毫不犹豫地把奖杯颁给了他，因为他从根本上解决了‘存在性’的问题！”
屏幕前的丘成桐目光锐利，犹如实质般扫过屏幕上的几位欧美评委：
“徐辰现在做的事情，和当年的这几位非常类似！他用‘广义CNTT’、‘概率圆法’和‘M-LDT算子’这几项工具，把哥德巴赫猜想这座大山挖得只剩下一层窗户纸，甚至连计算机穷举的兜底方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们现在以‘路线图还需要时间填满’为由，将一个做出了如此开创性贡献的年轻人拒之门外，是不是太傲慢了？”
……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平心而论，丘成桐的发言虽然极具煽动性，但确实存在一定的“战略性夸大”。
不过他的本意倒也不是非得在这一届就把徐辰送上王座。因为他深知，菲尔兹奖的评选不仅是学术的较量，更是各大学派、各大洲际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博弈。
徐辰的成果虽然震撼，但毕竟还没有“一锤定音”。
他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加塞”，其实是在利用自己职权内的权力，为徐辰增加更多的曝光度，让奖项的评委更早地关注到徐辰。
……
在外界看来，菲尔兹奖是绝对纯粹的学术奖项。
但在圈内人眼里，它同样讲究“排队”和“人情世故”。
在菲尔兹奖的历史上，有很多天才并不是在做出成果的第一年就立刻拿奖的。他们往往是在某一届被提名、进入了最终讨论名单，但因为名额限制或者成果还需要时间沉淀而遗憾落选。
但只要你在这个“核心圈子”里挂了号，等到了下一届，只要你又有了一些新的成果，评委会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和“历史惯性”，大概率就会把奖杯颁给你。
比如当年的安德鲁·怀尔斯，在证明费马大定理时因为年龄超限而错失菲奖，但评委会为了弥补这个遗憾，破例为他颁发了一块独一无二的“特别奖章”。
再比如华裔数学家陶哲轩，也是在经历了长期的学术积累和多次提名后，才最终在2006年登顶。
丘成桐太了解这套游戏规则了。
对于华国数学界来说，至今还没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本土菲尔兹奖得主。
今年，王虹因为欧美学派的“政治平衡”被挤出了名单。如果下一届她再被挤掉，年龄就超过40岁了，将彻底失去资格。
所以，华国数学界的希望，必须寄托在更年轻的一代身上。
而徐辰，今年才20岁！
他足足可以参加五届菲尔兹奖的竞选！
丘成桐今天强行把徐辰拉进最终讨论名单，本质上是在帮他“提前占位”。
只要今天在座的这些宗师们对徐辰的成果进行了正式的评估和认可，那么在四年后的下一届评选中，徐辰就将拥有绝对的“优先顺位”！
这才是丘成桐真正的目的。
……
面对丘成桐的强势提议，会议室里的其他评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不得不承认，丘成桐提到的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数学史上绕不开的丰碑。
而徐辰目前展现出的这种“以工具开路、以框架定鼎”的风格，确实隐隐有着“宗师气象”。
如果说徐辰真的彻底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那么这个名额倒是确实可以考虑直接颁给他。
但是现在徐辰的成果确实太新了，新到大家还没来得及去寻找其中的漏洞，新到这种“概率圆法”是否能横扫其他数论领域，还需要时间验证。
……
“丘教授，”中岛启打破了沉默，语气缓和了一些。
“您提到的先例确实存在。但请注意，无论是科恩的力迫法，还是法尔廷斯的代数几何工具，都在极短时间内展现出了横扫多个领域的能力。而徐辰的‘概率圆法’，目前还仅仅局限在哥德巴赫猜想这一条战线上。虽然这已经足够伟大，但对于菲尔兹奖这种需要考察‘全面性’的奖项来说，让他在下一届展现出更多的普适性，或许是对他本人、也是对这个奖项更好的交代。”
另一位来自美国的评委也附和道：“是的。以他展现出的天赋，只要他顺着这条路线图继续走下去，或者在其他领域再做出一些突破。下一届，或者下下届的菲尔兹奖，他绝对是头号种子选手。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一届拔苗助长。”
听着众人的表态，丘成桐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当这些评委开始用“全面性”和“下一届”来作为托词时，就意味着徐辰的名字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我也不再坚持。”
丘成桐顺水推舟地收回了提议。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些欧美大佬们虽然拒绝了徐辰在这一届的加塞，但他们刚才的话，等同于在IMU的最高会议上，给徐辰做出了一个明确的“未来承诺”！
“下一届的头号种子选手。”
有了这句话，四年后的那块奖牌，徐辰基本是十拿九稳了。
“好了，既然没有其他异议。”中岛启敲了敲桌子，“那么，本届菲尔兹奖的最终四人名单，正式封存。”
“让我们期待下个月的费城大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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