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博士答辩 一

在全球数学界为了这场报告会疯狂调整行程的同时，巴黎南郊的IHES，拉福格的办公室里，两位主角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报告的大纲。

“徐，按照我的经验，这种级别的报告，现场会有大量不同领域的数学家。“拉福格推了推眼镜，“我们必须在前半段用足够的时间，把朗兰兹纲领的基础概念和迹公式的核心思想讲清楚，否则后面的推导再精彩，台下也有一大半人跟不上。“

“明白。“徐辰点了点头，“那我打算用上午的三个小时，专门讲'徐氏谱变换'的构造逻辑和物理直觉。下午再进入迹公式的展开和最终的证明。“

拉福格沉吟片刻:“关于迹公式的精细展开部分，虽然那是我负责的模块，但你完全可以自己讲。“

“好。那我来准备讲稿。“徐辰合上论文，拿起了笔，“如果真有我讲不清楚的，到时候就劳烦教授您救场了。“

拉福格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笑意：“还有你讲不清楚的部分？我倒很想看看，那会是哪部分。“

……

报告会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距离ICM大会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提前去费城有点太早，搞点什么研究时间又太短。

闲下来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

事情的起因，是徐辰在整理ICM报告的PPT时，突然翻到了自己萨克雷大学的学生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来自研究生院教务处的邮件，发送日期是一个月前。邮件的大意是：根据联合培养协议，鉴于徐辰同学已完成培养方案规定的全部学分和科研要求，请尽快与导师协商，安排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事宜。

“哦对，我还没毕业呢。“

徐辰盯着这封邮件，愣了足足五秒钟。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荒诞的事实——他现在手握多篇四大顶刊论文、一篇疑似终结哥德巴赫猜想的世纪神作、全球数学界都在为他的ICM报告疯狂备战……

但他的身份，依然只是一个“在读博士生“。

连学位证都还没拿到。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自己忘了。

照理说，以他现在的学术成就，萨克雷大学的行政部门早就该把博士学位证书裱好送到他手上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答辩。

但偏偏徐辰自己之前跟导师们提过一句“答辩不着急”，加上临近ICM大会，所有人都在提前研读ICM的报告会论文，这件在大家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这么被集体遗忘了。

毕竟，对于一个解决了世纪难题的人来说，博士学位这东西，就像是给一个已经拿了奥运百米金牌的运动员，补发一张小学运动会的“跑步小能手”奖状，完全不算个事。

……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觉得“博士学位“这东西对自己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但徐辰绝对不是正常人。

他是一个从高中直接保送北大、北大本科一年直接毕业，然后被直博到萨克雷的天才。

在这条一路开挂的人生快车道上，他跳过了高考，跳过了考研，跳过了硕士，甚至连本科毕业典礼都没正经参加过——当时北大是直接把学位证快递给他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答辩“。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答辩到底是什么感觉？“

“穿西装打领带站在台上讲PPT？然后底下的教授们轮流提问，你要是答不上来就会被刁难？“

“听说有些博士答辩还会被问哭？“

“会被问哭是什么感觉？“

“……好想体验一下啊。“

这种好奇心，就像是一个满级玩家，在通关了所有地狱副本之后，突然对新手村的“初始任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是因为它有挑战性，纯粹是因为他从来没体验过。

……

想起之前在国内时，徐辰还跟方博等人吐槽过，说自己其实挺想体验一下普通科研狗的日常感受。当时方博他们只当他在凡尔赛，气得直翻白眼。

但徐辰当时真没说谎，对于他这种一路“速通”上来的天才来说，没体验过的常规流程，就是觉得极其新奇。

更何况，在科学史上，博士答辩也不乏那种足以载入史册的浪漫瞬间。

最著名的，莫过于法国物理学家路易·德布罗意。当年他提交了那篇阐述“物质波”的惊世骇俗的博士论文，由于思想过于超前、甚至有些荒谬，答辩委员会的朗之万等几位科学大牛根本拿不定主意，差点让他当场挂掉。最后还是朗之万把论文寄给了爱因斯坦，在得到爱因斯坦“他揭开了一幅大幕的一角”的极力赞赏后，德布罗意才惊险通过了答辩。

而那场答辩，后来也成为了物理学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浪漫时刻。

徐辰回想着这段历史，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向往。

……

于是，徐辰做了一个让三位导师集体无语的决定。

他分别给孔采维奇、拉福格和雨果发了消息，措辞非常真诚：

“教授，我想在去费城之前，把博士答辩办了。您看这周有空吗？“

……

三位导师的回复内容都差不多，大意是：

「答辩？你还需要答辩？我们直接让萨克雷的教务处把证书印出来寄给你。」

面对三位导师一致的劝阻，徐辰却表现出了罕见的执拗。

他认真地回复了三个人同一段话：

“教授，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可能有点浪费时间。但我从来没经历过答辩，真的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拜托了。“

三位导师看着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孔采维奇先妥协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体验，那就一起办了，省得分三次折腾。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

……

答辩的时间，被定在了飞往费城的前三天。

地点：IHES，拉福格的办公室。

答辩委员会成员是三位菲尔兹奖得主，这个阵容，恐怕比任何博士毕业生的答辩都要豪华。

如果让外面那些为了凑齐答辩委员会人数而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普通博士生知道了，大概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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