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妲己祸国
傅恒则是目瞪口呆,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他看着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温婉柔弱、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婉婉,如今竟能这般没脸没皮地撒娇耍赖,还嚷嚷着要"生一窝小妖怪",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吃柳照影的醋,还是先震惊于婉兮的"人设崩塌"。
这……这还是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他寸步不离守护的妹妹吗?这分明是个……是个混世魔王!
"他们两个……经常这样突然演起来吗?"傅恒僵硬地转头,看向一旁正淡定剥着毛豆、眼皮都不抬的璎珞,嘴角抽搐,一脸难以置信。
"常有的事,我都习惯了,"璎珞头也不抬,将剥好的毛豆扔进碗里,"你猜猜为什么他们两个不互称夫人和夫君?而是现在不常叫的相公和娘子?"
傅恒:"……为什么?"
"因为戏文里都这么唱啊——'相公'、'娘子',多顺口,多亲热,比那干巴巴的'夫人'、'夫君',有滋味多了。
咱们婉婉之前跟着皇上看了那么多话本子,在船上无聊的时候,总演一演逗一逗我俩。
再加上阿照本就是戏子出身,行家啊,还指点一番,在船上时就演,到这儿了还演,愈演愈烈,如今已经发展到随时随地大小演的地步了。
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听见她们在房里'大王''爱妃'地叫,吓得我以为进了妖精洞。"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上回有个病人家里闹和离,婉婉听着听着突然拍案而起,说要扮演那负心汉,让阿照扮那被休的妇人,两人就在诊台前演了一出《铡美案》,唱念做打,有模有样,吓得那病人以为柳大夫中邪了,差点没跑出去喊道士;
上上回在集市上,婉婉看上糖人了,阿照没带银子,俩人当场就演了一出《陈世美抛妻弃子》,哭得那卖糖人的大爷心软白送了她俩两个大糖人,还附赠了一包麦芽糖;
还有一回,为了省那三文钱的摆渡钱,俩人演了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十八相送’,生生把船家唱感动了,没收钱不说,还倒贴了一壶黄酒。"
她越说越起劲,手里的毛豆都忘了剥:"上个月还演了一出《白蛇传》,阿照扮许仙,婉婉扮白娘子,把我当法海打了一顿,说我拆散她们,拿着晾衣杆追了我二里地;
前几天还演了一出《游园惊梦》,柳相公扮柳梦梅,婉婉扮杜丽娘,差点没把叶天士唱哭了,转头就把自己珍藏的龙井拿出来给她们润嗓子。"
"我一开始也以为婉婉中邪了,"璎珞终于抬起头,看着两个石化的男人,耸了耸肩,一脸"你们太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后来叶天士说,这叫'情志转移法',心里头压着大事,就得找点由头撒撒娇、耍耍赖,把那股子郁结之气散了,不然容易憋出病来,肝气郁结,克伐脾胃,到时候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咱们柳大夫深谙此道,演得那叫一个投入,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反正别在她演戏的时候拆台,不然她能演得更凶,上回我拆穿她,她直接演了一出《窦娥冤》,在院子里唱了半个时辰的雪,那嗓子亮的,吵得我耳朵疼了三天。"
她捡起一颗毛豆,精准地扔进嘴里:"不过二位爷可得适应着点,咱们回春堂没那么多规矩,高兴了笑,委屈了哭,想演就演。
婉婉这‘嘤嘤嘤’的功力,可是与日俱增,昨儿还演了一出‘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把来送菜的李大叔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要去报官,说有个书生欺负良家妇女呢。
婉婉高兴了,演一出《贵妃醉酒》,不高兴了,演一出《窦娥冤》,那眼泪说来就来。
反正阿照配合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看戏的,嗑瓜子便是,别较真。"
叶天士此时恰好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一脸正经的点头:"正是如此。婉婉如今身为‘妖妃’,背负着这么大个罪名,若日日愁眉苦脸,忧思郁结,肝气不舒,迟早要生病。
这般时不时演上一场,该哭哭,该笑笑,把情绪泄了,比吃十副疏肝解郁的方子还管用。这叫‘以情胜情’,古医书上有载的。
你们别拦着,让她演,演完了心里就舒坦了,明日看诊更有精神。
你们看,她演完这一出,是不是气色好多了?眼睛都亮了。"
婉兮从柳照影怀里探出头来,脸上哪有半点泪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冲乾隆故意抛了个媚眼:"黄员外,您瞧,我这'妖妃'演得可还像?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是不是比那真的妲己还要祸国殃民几分?
要不……我也给您演一出《妲己惑主》?
保证比那真的还勾魂摄魄,让您神魂颠倒,从此不早朝!"
乾隆:"……"
傅恒:"……"
两人面面相觑,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宠溺,以及深深的无力感,这丫头,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可偏偏又让人气不起来,反倒觉得可爱得紧。
“大王~”婉兮捏着嗓子,眼波流转,腰肢轻摆,竟真似那祸国妖姬般,莲步轻移地朝乾隆“飘”了过去。抽出柳照影腰间的扇子,虚虚掩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目,声音嗲得能滴出蜜来,“您瞧瞧臣妾,美么?可比那西子还胜三分呢~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杀了那些乱嚼舌根的奸臣,咱们好生生世世在一起,共享这荣华富贵,那才叫快活似神仙呢~”
乾隆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颈。
“婉……婉婉,”乾隆声音都变了调,干咳一声,试图维持“黄员外”的威严,转瞬破功,结结巴巴道,"你这……成何体统,快些起来,莫要胡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大王这是嫌弃臣妾了?”婉兮立刻入戏,眼眶说红就红,扇子一收,掩面作势欲泣,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抑扬顿挫,“嘤嘤嘤……想臣妾当年在轩辕坟修炼千年,只为与大王共续前缘,如今大王竟为了那些个朝堂琐事,冷落了臣妾……臣妾不如撞死在这葡萄架上,以证清白!”
她说着,竟真朝那葡萄架柱子"撞"去,吓得乾隆慌忙伸手一捞,将她手腕攥住,声音都急了,带着慌乱与心疼:"别撞!朕……这不是……不是嫌弃你!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真撞了!撞坏了可怎么是好!朕心疼都来不及呢!"
话音未落,婉兮已顺势跌进他怀里,仰着脸,哪还有半点泪痕,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狡黠:"那大王是答应了?要为我杀尽天下负心人?要宠着我,护着我,听我的话?以后不许凶我,不许管我,不许吃飞醋?"
乾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答应……都答应……只要你不撞柱子,什么都答应……你呀……真是朕……真是我命里的克星,妖妃,名副其实的妖妃。”
“过奖过奖,”婉兮笑嘻嘻地从他怀里跳出来,转身又朝傅恒抛了个媚眼,"傅恒将军,你可要为臣妾的美貌作证呀,这般容颜,是不是足以令天下英雄竞折腰?是不是比那画里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傅恒看着她那灵动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忍俊不禁的柳照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宠溺:"是……妖妃娘娘美貌无双,天下第一,臣……甘拜下风。"
"这就对了嘛,"婉兮拍了拍手,瞬间从"妖妃"变回了"柳大夫",仿佛刚才那一番闹腾只是幻觉,她重新坐回桌前,端起粥碗,淡定地喝了一口,"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演完了,心里舒坦多了,郁结之气散了,明儿又能看一百个病人了。
黄员外,傅管事,你们可得多吃点,明日还要搬药材呢,别饿着了。"
乾隆与傅恒相视苦笑,这丫头,算是彻底拿捏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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