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回馈仪式
林青凰最终没有去触碰那团神秘的金色光球。
直觉告诉她，以她现在这点可怜的灵魂强度，若是冒然接触那个东西，下场很可能不会太美妙。
她只是将那个位置和那股特殊的频率，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然后，她带着满腹的疑惑，以及足够多的虫族甲壳碎片，回到了地面。
当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碎片被带到虫族灵魂的聚居地时，整个集群意识都出现了剧烈的震荡。
一千两百颗灵魂光球同时亮起，光芒闪烁不定，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其中混杂着悲伤、怀念与激动。
那感觉，就像一群在外漂泊了数千年的游子，突然看到了自己家乡的一块瓦片。
它们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些属于自己的物理遗骸。
一颗灵魂光球颤抖着，贴上了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
没有发生想象中的融合。
那更像是一种……共鸣。
灵魂的频率和物理遗骸中残留的本源频率，在接触的瞬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和弦。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共鸣声，在所有灵魂的意识深处同时响起。
那颗接触了甲壳的灵魂光球猛地一亮！
它的光芒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纯净。
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破碎记忆片段，在它的意识核心里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它想起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在母星的阳光下展开翅膀、自由飞翔的感觉。
它想起了自己族群的战歌，那雄壮而激昂的旋律。
它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一种久违的“完整感”，充满了它的整个灵魂。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所有虫族灵魂都纷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瓦片”，贴了上去。
整片光云，都在那场盛大的共鸣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青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她感觉到，从虫族灵魂那里回馈给她的信仰之力，其纯度正在飞快地提升！
在与物理遗骸共鸣之后，这些灵魂仿佛被“净化”了一遍。
它们不再是残破的、迷茫的。
它们重新找回了自我，找回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和记忆。
一个完整的灵魂所能贡献的信仰之力，比一个残破的灵魂要精纯将近一倍！
这个发现，让林青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找到了另一条强化自身的道路。
她不需要再去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解放更多新的奴魂。
她只需要帮助这些已经解放的灵魂，找到它们各自文明的物理遗骸，让它们变得“完整”。
以质取胜！
这比单纯地追求数量，要安全得多，也高效得多！
就在林青凰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振奋时，虫族的代言人再次飘到了她的面前。
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意识波动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穆。
“解放者，我们有一个请求。”
“说。”
“我们的集群中，有七十三位同胞，它们的灵魂核心已经到了消散的临界点。”
“这是永恒的奴役留下的，不可逆转的创伤。”
“它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青凰沉默了。
她知道，灵魂的消散不可避免。
即便是信仰之力，也只能修复裂纹，而无法阻止核心的崩塌。
“在彻底离开之前，它们希望，能完成最后一次‘回馈’。”
代言人的意识波动中，带着一种悲壮而决然的意味。
“它们决定，将自己最后的全部灵魂力量，转化成最纯粹的信仰，赠予您。”
“作为您给予我们自由和尊严的，最后感谢。”
“然后，它们希望，能在这片属于自己文明的遗骸上，安宁地消散。”
林青凰看着那七十三颗从集群中缓缓飘出的灵魂光球，它们的光芒已经微弱到近乎透明。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安静地对着她，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林青凰的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蓝星上，那些在远征中为了掩护大部队，毅然选择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灵。
一样的决然。
一样的，向死而生。
这不是她要求的。
这是它们自己选择的，死亡的方式和时间。
在被奴役了数千年之后，它们终于可以有尊严地，选择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林青凰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九都以为，她会拒绝。
但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那七十三颗灵魂光球，同时发出了一阵喜悦而解脱般的轻微震动。
它们排成一列，依次飞到林青凰的面前。
然后，如一颗颗金色的蒲公英，无声绽放，化作七十三股最纯粹的信仰光流，带着最后的祝福与解脱，归于她的灵魂长河。
她的灵魂强度，在那股庞大的力量冲刷下，瞬间暴涨！
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十六……
一路冲破了百分之二十的关口，才缓缓停下！
灵魂核心的裂纹被修复了大半。
整个人都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感。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她的身体后，那七十三颗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
它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这片灰白色的死寂骨冢之原，见证了它们最后的绽放。
剩下的虫族灵魂，对着它们消散的地方，集体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哀悼般的共鸣。
那是它们的葬礼。
林青凰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微微躬身。
这无关强弱，无关种族。
这只是一个战士，对另一群战士，最基本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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