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矿洞里的低语
岩身上的异变，远在百里之外的林青凰并不知道。
她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宋远手中的那块黑晶石，就像一个信号干扰塔。
它所散发出的波动，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上扭曲着现实。
这不是幻觉。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污染。
林青凰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物理感知，就像一个被黑客入侵了的雷达系统。
屏幕上显示的所有信息，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甚至无法准确判断出自己和宋远之间的直线距离。
“没用的，总教官。”宋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黑晶石的力量，源自于宇宙弦的另一种震动模式。”
“它和我们所处的这个物理世界，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你那点可怜的物理本源，在它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玩具枪，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宋远一边说着，一边从缠住他双腿的菌丝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那些之前还坚韧无比的菌丝，在接触到黑晶石波动的瞬间，就变得如同烂泥般脆弱。
林青凰对这片森林的控制权，正在被强行剥夺。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矿坑里脊椎断裂，灵魂濒死时，还要绝望。
因为，她连自己的敌人都看不清了。
“放弃吧，总教官。”
宋远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加入我，你将看到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全新世界。”
“我们可以一起，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
他向林青凰，伸出了一只手。
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林青凰没有去看他伸出的手。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不断嗡鸣的黑晶石。
她的大脑，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着。
物理本源被压制。
灵魂感知被屏蔽。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她那颗身经百战，坚如钢铁的，属于指挥官的大脑。
既然无法从外部对抗。
那就从内部去解构它。
林青凰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她任由那股诡异的波动，侵入自己的感知世界。
她主动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由乱码和噪音构成的信息汪洋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稍有不慎，她的自我意识，就会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垮，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总教官！”
远处的阿九，看到林青凰的双眼突然失去了神采，变得一片空洞，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想冲过去，却被那股无形的认知扭曲，牢牢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远看着进入“宕机”状态的林青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对方正在尝试理解黑晶石的力量。
这是每一个初次接触到这股力量的人，都会有的本能反应。
但他不认为林青凰能成功。
因为他自己，也是在矿洞里，对着那些遗迹壁画，研究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摸到了一点门路。
林青凰，不过是临时抱佛脚。
然而，他并不知道。
林青凰的大脑，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那颗曾经容纳了整个蓝星军事资料库的大脑，其信息处理能力，堪比一台超级计算机。
在那片混乱的信息海洋里。
林青凰的意识，像一艘小船，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但她没有惊慌。
她开始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去解析这些乱码。
穷举法。
她将那些扭曲的，毫无逻辑的“信息碎片”，进行着亿万次的重新排列组合。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规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青凰的意识即将被同化的前一刻。
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节奏”。
那是一种极其稳定，极其规律的震动频率。
它就像是这首混乱交响乐中，一个隐藏得极深的节拍器。
找到了！
林青凰的精神猛地一振。
她的意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顺着那道频率，逆流而上。
很快，她就“看”到了。
在那片信息洪流的源头。
她看到的，不是什么宏伟的宇宙图景，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则奥秘。
她看到的，是一幅幅断断续续的壁画。
那些壁画，古老而粗犷。
上面描绘着一场超乎想象的战争。
一方，是和永生文明形态类似的，纯精神体生命。
而另一方。
则是铺天盖地的，如同蝗虫过境般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那些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们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坍塌。
壁画上，还描绘了那些精神体生命，是如何建立起一个个巨大的“囚笼”。
他们将无数的星系，当成柴火，点燃。
用那种能量，构建起了一道道抵御阴影的防线。
而这些所谓的灵魂矿区，赫然就是那些“囚笼”的能量核心。
这些画面，和宋远之前的描述，几乎完全吻合。
永生文明，真的是狱卒。
他们，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就在林青凰准备继续深入探究的时候。
一股更加庞大的信息流，突然涌了进来。
这一次，不再是壁画。
而是一个声音。
一个充满了疲惫，古老，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那个声音，直接在林青凰的灵魂深处响起。
“后来者……”
“你，看到了吗？”
“那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需要，新的，火种……”
“找到，坐标，一七三……”
“激活，它……”
“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林青凰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出了那片信息海洋。
她猛地睁开眼睛。
现实世界，重新恢复了清晰。
那块黑晶石所散发出的认知干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宋远正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黑晶石。
那块原本还幽光闪烁的晶石，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甚至还出现了一丝裂纹。
仿佛里面的能量，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怎么……怎么可能？”宋远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青凰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坐标，一七三。
那不就是，她自己这具身体，曾经的编号吗？
一个巨大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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