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背叛的真相
荆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觉自己的藤蔓，都快要被吓得缩回皮肤里了。
林青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意识，已经顺着那些灵魂导管，强行挤进了宋远那片混乱不堪、被人为搅乱过的记忆之海。
她要看的，不是宋远想让她看的。
而是那个藏在宋远背后的人，最不想让她看到的真相！
整个记忆沉降层，因为这场粗暴的搜魂而剧烈震动起来。
晶壁上，那些被封印的残影，一个个亮起了痛苦的红光。
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宋远的痛苦，发出了阵阵无声的哀嚎。
那个被称为王哥的残影，更是化作一团灰雾，想要冲向林青凰。
却被岩那巨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岩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王哥的残影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震得倒飞出去，光点都暗淡了几分。
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困惑。
“你别过来，总教官在忙。”
王哥的残影在半空中重新凝聚，他看着那个被灵魂导管包裹着的宋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青凰。
最终，他没有再上前。
他只是漂浮在远处，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林青凰的意识，已经沉入了宋远记忆的第一层。
那是一片被刻意放大的，充满了背叛与愧疚的海洋。
她看到了。
在空间乱流中，宋远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伸出手，将毫无防备的胖盾和霜，推下了深不见底的裂谷。
他用灰色的绳索，捆住了已经昏迷的地听和影，将他们像货物一样拖走。
画面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就像一场被人为编排的幻象，反复地向每一个窥探者强调着一个事实。
我，宋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然而，林青凰的意识，没有在这一层停留。
她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这层伪装的记忆表皮。
刺入了更深，更混乱的第二层。
那里的画面，不再连贯。
而是由无数破碎的，充满了交易和妥协的片段构成。
她看到，宋远正跪在一个身穿华服的魂贵管事面前。
那个魂贵管事，她有印象，是尘世之角矿区的负责人之一。
宋远的面前，摆着一张星火特遣队的行动路线图。
而那个魂贵管事的手里，则拿着一份十万矿奴的赦免名单。
“只要你把他们的行踪告诉我，这十万条命，就都是你的。”
魂贵管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宋远的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宋远。”
“你只需要选择，是用你那几个所谓战友的命，来换这十万人的活路。”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你的愚蠢，全部变成育苗祭的养料。”
林青凰的意识，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依然不是真相。
这只是那个幕后黑手，为了让宋远的背叛逻辑自洽，而精心伪造的第二层保险。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这第二层记忆。
用最狂暴的力量，撞向了那被层层枷锁封印的，最深、最黑暗的第三层！
当第三层记忆的大门被撞开之际。
一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纯粹的绝望，如山崩海啸般，向着林青凰的意识席卷而来！
那不是记忆。
那是一座地狱。
一座由三千个破碎灵魂，用临死前的哀嚎和诅咒，共同构建而成的绝望地狱！
林青凰的意识，被这股绝望洪流正面击中。
即便是她那坚如钢铁的意志，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
她的眼前，不再是那个与魂贵交易的密室。
而是三十年前，那片被审讯之眼笼罩的，血流成河的九号矿道。
年轻时的宋远，正背着一个断了腿的战友，躲在一块巨大的黑晶石后面，瑟瑟发抖。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但他的眼睛里，却倒映着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王哥，那个时候还不是一缕残魂。
他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他手里提着一把用矿镐改造的战斧，正仰天咆哮，用自己那刚刚觉醒的土系异能，对抗着来自天空的威压。
他的脚下，躺着数百名起义军兄弟的尸体。
更多的人，则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的蚂蚁，一个个被提上半空。
审讯之眼，那只悬浮在云层中的巨大灰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纯粹的，如同冰冷法则般的漠然。
每一个被它注视到的起义者，身体都会定住。
然后，他们的灵魂，会像被剥开的橘子一样，从天灵盖里，被硬生生地抽离出来。
在半空中，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灵魂粒子。
最后，像垃圾一样，被塞进旁边的黑晶矿脉之中。
成为这片矿区，永恒的能量来源。
宋远亲眼看到，一个昨天还和他勾肩搭背，说要一起回老家娶媳妇的兄弟，就这样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光点。
他看到，一个刚刚觉醒了治疗异能的小姑娘，哭喊着想要救活自己的父亲，却连同她父亲的尸体一起，被碾碎，吸收。
他看到了王哥。
那个像山一样挡在所有人面前的男人，最终还是没能扛住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的双腿，被压得寸寸断裂，跪倒在地。
他的战斧，化作了齑粉。
他的灵魂，也被从那具不屈的身体里，缓缓抽出。
在被彻底碾碎的前一刻，王哥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了一眼宋远藏身的方向。
他没有喊什么“为我报仇”的口号。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嘶吼着。
“老宋！活下去！”
“带着火种，活下去！”
然后，他的灵魂，就在宋远的眼前，爆成了一片绚烂的，却又无比悲凉的灰色烟花。
三千人。
整整三千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屠戮殆尽。
没有一场像样的战斗。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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