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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风很凉,眼泪却很烫


  “那个小沈啊,这合同咱们还是签不了,不过要是沈宴沈总还在,这项目肯定就能定了。”
  何副总匆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原本就安静的氛围,现在更是没人发出一丝声响。
  沈洲白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许天晴,而许天晴也一脸惨白,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哪里还能见到刚才自信笃定的样子。
  “噗嗤。”
  姜汀晚听到沈三叔笑出声,起身朝老爷子敬了杯酒,就带着媳妇往外走:“看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小宴那样,能挽狂澜于既倒的,这热闹看也看了,赶快走吧,咱孩子还小呢,送出国念书也比在公司装模作样混日子好。”
  沈二叔也带着老婆悄然起身离开。
  不过半小时,人就走完了,保姆端着菜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也有些惊了:“先生夫人们怎么都走了?”
  姜汀晚其实费了很大劲才憋住笑。
  她看了眼面色阴鹜坐回去的沈洲白,以及满脸尴尬窘迫的许天晴,最终亲自起身把那道海参蒸蛋放到老爷子面前,给老爷子舀上一碗后,才开口道:“洲白其实还年轻,机会有的是,爷爷这么看重洲白,洲白也一定不会辜负您老的期望。”
  老爷子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自顾吃着菜。
  沈洲白本沉浸在项目终究告吹的烦闷之中,听到姜汀晚温柔的劝慰声,他回神看去,他的妻子正陪着老爷子聊天说话,老爷子几度投来视线想说他几句,都被扯开话题。
  他的心中忽然多了些愧疚。
  这段日子,汀晚的确因他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安盛的项目告吹,她也没责备,反而还帮着他说话。
  他神色的变化,被许天晴尽收眼底,不甘的咬住下唇,却也知现在不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一顿饭简单吃完,老爷子没什么兴致,索性就早早赶人离开。
  姜汀晚已经做好自己回去的准备,因此还提前约好了网约车。
  没曾想站在门口等时,沈洲白的车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汀晚,走吧,我们回家。”
  她有些意外:“不送嫂子吗?”
  “大哥家跟咱们不是一个方向,太晚了,我已经安排好人送嫂子回去了。”
  沈洲白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姜汀晚心中好笑,说到底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前一秒还是亲亲嫂子,没能如他意,图不到好处时就翻脸走人。
  她倒不管这些,沈洲白愿当司机就当。
  姜汀晚点头上车,可车门才被关上,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许天晴痛呼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保姆的关心:“哎哟,大太太您这刚出月子,可摔不得啊。”
  视线看去,许天晴倒在了石子小路上,她今天穿的是及踝长裙,只不过因着摔倒,裙子稍稍提了起来,庭院里灯光很明亮,一眼就能看到她脚踝处高高肿起,看起来很是严重。
  沈洲白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去扶,可又不知想到什么,抬起一半的脚落了下去。
  许天晴看似垂眸痛呼,其实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她是真的豁出去摔倒,可沈洲白却没有如预期般来扶她,她咬咬牙,忍着泪苦笑:“我没事,一点小伤,比起被江岸边被水流冲撞到石头上,这点小伤算什么。”
  由于车窗是关闭的,姜汀晚并没听到许天晴说了什么,只见沈洲白再站不住,大步朝许天晴走了去,半跪在地上,要将人抱起来,许天晴几度推拒,最终却抵不过沈洲白,被他打横抱起。
  沈洲白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而许天晴则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眼泪将他的浅灰衬衣洇出一片明显的水渍。
  姜汀晚没再看,开门走下车,绕过刚走近的沈洲白,径直坐上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
  报上尾号,司机师傅驶离,一路上,繁华城景不断向后略过,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现在姜汀晚的眼中,不知怎的,灯光忽的变了样,大而模糊,有些不大看得清。
  手机轻震,一条消息弹出。
  【嫂子崴伤了,行动不便,我先把嫂子接回家,等嫂子的伤好了再送她回去。】
  而后,酒店经理的消息也跟着跳了出来——
  【抱歉,姜太太,由于酒店监控半年前升级更换,之前的监控都没有留存,没能帮到您,实在很抱歉。】
  姜汀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抬眸看向司机师傅:“您好,我要更换目的地,去静山陵园。”
  大晚上,已经接近十点,司机原本并不愿意,但这位女乘客递过来了一小叠红色钞票,粗略看看大概有个十来张,他当即满口答应,并询问是否需要接她回城。
  姜汀晚点头示意,没再多话,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静山陵园是京市最高端的陵园,也是奶奶安葬的地方,是沈洲白安排的地方,由于是高端陵园,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进入缅怀。
  到了奶奶的墓前。
  她随意坐了下来,那股堵淤的感觉再难压抑,低声哭了出来。
  姜汀晚想到了初中救人的那次,那条江的水流特别湍急,当时正是小孩最正义凛然的年纪,看到有人落水,周围又没人,于是壮着胆子自己跳下去救人。
  落水的哥哥被120拉走,她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身上,腿上,都被岸边的石头撞的淤青流血。
  奶奶发现她没回家,沿路找来,看到她受伤,心疼的直掉眼泪,她没力气,走不动,奶奶就背她走。
  奶奶很瘦,年纪也大,走几步就要停一会儿,却说什么也不放她下来。
  姜汀晚抹了把眼泪,看着奶奶的遗像发愣。
  奶奶用瘦弱却宽阔的脊背,将她一年年带大,到了她该尽孝的年纪,她却把害死奶奶的凶手,以及试图混淆真相的帮凶当亲人。
  深夜,风很凉,眼泪却很烫。
  姜汀晚哭了一阵,才把心绪平复下来,拢了拢外衣,轻声说:“等他们都被绳之以法,我再来看您,奶奶,我走了。”
  她出了陵园,网约车司机还在等着。
  上了车,姜汀晚看到家里监控的app保存了新的录屏,随手点了进去,是沈洲白和许天晴在客卧里,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两人手拉手,腻腻歪歪。
  姜汀晚没想听他们你侬我侬。
  可就在退出去的前一秒,沈洲白满含歉意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出,一直侧耳倾听的司机听到这句,实在忍不住,甚至猛踩了一脚刹,爆了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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