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已经快十八年了
深夜的海平面上，划破浪潮，全速向前。
那条短信是姚景发给她的——
姜玉华车祸，苏宛宛以身相护，两人重伤。
看到这几个字，姜汀晚的心瞬间揪痛，沈宴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在确定了有出海的条件时，带着她匆匆回了意城。
从意城又赶往费城。
最终在天光破晓时，姜汀晚赶到了医院。
是以陪着沈宴来探望姜夫人的名义来的。
安归华这会儿正在手术室外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沈宴与一位美艳温柔的女人并肩而来，当下就将人认了出来。
他强颜欢笑的打招呼：“沈总，姜医生。”
姜汀晚看着安归华的表情，一颗心揪了起来，搂着她腰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只见沈宴与安归华握手点头，他淡淡关切：“姜夫人和令千金情况如何？”
安归华叹了口气：“拖了宛宛的福，我太太只是轻微骨折，已经转入病房了……”
很明显，手术室里的人是苏宛宛。
姜汀晚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她问安归华：“我想见见姜夫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安归华一愣，有些不解。
姜汀晚解释：“说来也巧，之前在京市的机场，无意碰到了姜太太，那时候她掉了一枚胸针，我想趁探望之余，询问她是否取到了那枚胸针，当时我和阿宴走的匆忙，没能当面还给姜夫人，实在抱歉。”
安归华显然并不知道这枚胸针的事。
他向走廊另一边站着的青年招了招手：“程青，你带沈总和姜医生去看看你母亲。”
安程青其实早就看到姜汀晚和沈宴。
只是碍于那天在沈老爷子那太过丢脸，现在想想，简直就是着了他二叔那个老狐狸的道，平白的得罪了沈宴不说，还把唯一能救妹妹的姜汀晚给得罪了。
安程青是个很要脸的人。
可他在姜汀晚这哪还有脸？
他装作没听见，仰脸看天花板。
安归华轻皱着眉又喊了一声：“程青。”
他虽然是土生土长在A国的华裔，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华国，他是华国人，他对于华国本土文化的钻研很深，以至于身上总是有着一股绅士的儒雅感，钻研即便整个人在悲恸之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失礼。
安程青依旧不挪步子。
“抱歉，让二位见笑了。”
安归华神色一凛，径直走向他，抬脚对着安程青的屁股就是一个飞踹——
“嗷！爸你谋杀亲儿子！”
安程青捂着屁股窜出老远，安归华淡定收回腿，又问了一遍：“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姜汀晚看的有些呆了。
也难怪安程青年纪轻轻就一副叛逆青年的样子，原来是爹也不是个靠谱的。
她看着安程青满脸别扭的走过来，一声不吭的站面前，略显疑惑。
安归华提醒他：“那天你冒犯了姜医生和沈总，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知道了！”
安程青蛮不耐烦的偏头瞪了他爸一样，再转回脸来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姜医生，沈总，对不起。”
然后自顾自的起身：“二位跟我来吧。”
姜汀晚：“……”
她看向安归华，安归华也微笑看着她：“姜医生，竖子无礼，先前承诺的股份依旧作数，程青那边认打认罚，您只要给留一口气就行了。”
“……”
再度沉默。
姜汀晚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尴尬而不是礼貌的朝他笑了笑，和沈宴一起跟着安程青往病房去。
长长的走廊，安程青缓缓放慢脚步，偶尔回头看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姜汀晚在他第五次回头时，主动开了口：“三少有话要和我说吗？”
安程青顿住脚步，转身看过来：“姜医生。”
他似是斟酌过许久，话出口时，眉心紧紧皱起：“我打听过，宛宛和姜医生在华国时，曾经闹过一些不愉快……”
姜汀晚没有打断他。
她虽然只见过安程青一次，但也看得出来，这人虽然护短，桀骜，但却是非分明，并不是没脑子的人。
安程青既然打听到了国内的那些不愉快，那就也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苏宛宛性格人品如何。
果不其然。
安程青正色：“的确是宛宛做的太过分，姜医生不愿接治我也能理解，只是母亲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惦记着宛宛，几乎快成了心病，一会儿如果她冒犯到了您，还请姜医生体谅一二，毕竟她……”
“姜太太身体不好吗？”
姜汀晚看到了他眼底的忧色。
安程青点头：“对，母亲思宛宛成疾，这些年虽然细心调养着，但一朝见到宛宛，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石头落了地，身体自然有些受不住。”
“原定的返程计划要更早一些，是母亲突然病了一场，才不得已延期，那段时间，宛宛即便不能动，也要让护工把她推到母亲身边，母亲更是整天以泪洗面，拖着病体也要照顾宛宛，这次车祸，宛宛的情况只怕……”
安程青叹气又叹气，说到后面已然说不下去，摆了摆手，率先走进病房：“母亲，姜医生和沈总来了，说是来看看您。”
这是姜汀晚和姜玉华这么多年来的第二次见面，
她缓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病床上，消瘦大半的人。
姜玉华的确是病了，富态的贵太太，这会儿双颊微微陷进去，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就连安程青过去给她喂水拉被子都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木愣愣的躺在那，眼睛看着天花板。
安程青转回头冲姜汀晚和沈宴说了声抱歉：“母亲她自打病了，除了宛宛就谁也不搭理。”
沈宴自是不会和病人计较。
姜汀晚看的心头有些难受。
她其实没法把记忆里模糊的妈妈的样子和眼前这人对照起来。
人的记忆总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模糊。
已经快18年了。
姜汀晚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过去，想再仔细看看她。
可没等靠近床边，姜玉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把手里端着的水杯朝她丢来——
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是用了大力气丢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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