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防外敌易,防内鬼难!
藤田进盯着桌上那些语无伦次、前后矛盾的电文,额角暴起青筋,整张脸扭曲变形,眼神凶狠得吓人。
盛怒之下,他抄起茶杯砸得粉碎;
转头又抡起指挥刀,劈得桌椅四分五裂。
这还没完,一个送水的勤务兵,也撞上了它的火气。
话不投机,藤田进抬手就是一刀,直劈那勤务兵天灵盖。
力气使足了,刀又快又利,当场就见了分晓。
见中将师团长怒不可遏,那勤务兵连动都不敢动。
别说反抗,连侧身闪避的念头都没敢冒出来。
结果,这名倒霉的勤务兵,被齐头劈成上下两段。
关键是,这一刀是从头顶直贯而下,裂得干脆利落。
说白了,只因心头烦闷,顺手就把人砍了,对藤田进而言,压根儿没半点心理负担。
可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因此遭殃。
毕竟,离得太近,刀锋刚落,血沫子就泼了他满头满脸,躲都没处躲。
一时间,藤田进脸上、身上全糊着黏稠的血浆,模样愈发骇人。
更别提屋里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顷刻间便弥漫开来。
门外几个勤务兵,心里七上八下。
同伴成了出气口,倒了血霉。
虽没亲眼看见,但那濒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嚎、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浓重腥气,已经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就在刚才,中将师团长亲手把他劈了。
和大多数常人一样,这些勤务兵本能地怕死、趋安避险。
眼下进门等于送命,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谁愿意白白搭进去?
可他们也不敢擅自走远。
职责在身,一走了之,那就是擅离职守,罪名可不小。
更何况,藤田进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若撞见谁敢溜号,再砍几个绝不会手软!
好在,此刻藤田进的房门紧闭着。
只要他不推门,外面的人就暂时安全。
可那溅了满身满脸的温热鲜血,反倒让藤田进更加暴躁。
为泄心头恶气,他又朝地上那具断成两截的尸身猛砍起来。
“咔嚓!咔嚓!”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除了又一次被喷得浑身是血,衣襟上还粘满了碎肉渣和骨茬子。
转眼间,他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还不止如此,他一边挥刀猛剁,一边嘶声怒吼:
“八嘎!”
“仓永辰治,死了!彻底完了!!”
“统统都得死!一个不留!”
……
屋外听着这瘆人的吼叫,勤务兵们个个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但怕担上擅离职守的罪责,哪怕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也没人敢蹽。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杵在门口,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遍遍砸过来。
不得不提,能给藤田进当勤务兵的,个个都是机灵人。
惊魂未定之余,他们互相对视,很快低声合计起来。
师团长藤田进性子火爆,参谋长田员利熊却老练沉稳,脾气也温和得多。
最关键的是,藤田进谁的话都不买账,唯独肯听田员利熊几句劝。
于是大家推举一人,火速去请田员利熊过来。
同时,他们也没忘了拉拢其他同僚。
凡是有来藤田进办公室汇报军情、送电报、递文件的,勤务兵们就用手势拦住,不许进门。
见战友们一头雾水,他们便压低嗓音,悄悄解释。
自然,这些人全都感激不已。
没急事的,在勤务兵们眼神示意下,赶紧绕道离开。
着急面见藤田进的,不敢走,只好强撑着留在门外,静等田员利熊赶回。
不多时,一名勤务兵领路,参谋长田员利熊匆匆赶到。
听完情况,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自家事自家清楚!
跟藤田进共事多年,田员利熊太明白他的脾性了。
一句话:他发起狂来,连亲爹都敢翻脸。
真闹起来,六亲不认,谁挡谁倒霉。
稍一琢磨,他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出气筒,干脆没敢直接推门进去。
另外,为顾全大局,他在门外临时办公:
简单事务,他当场拍板处理;
超出权限的,暂且搁置,留待藤田进清醒后再议。
半小时后,屋里终于没了动静,田员利熊咬紧牙关。
在一群鬼子屏息注视下,他缓步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确认藤田进情绪平复、怒火已消,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了门锁。
就在门缝刚开的一瞬,异变突起!
田员利熊猛然瞳孔收缩,只见一道寒光破空而来,一柄指挥刀正朝着自己面门疾射!
刹那间,他双眼暴睁,帽檐下的头发竟被猛然绷直,硬生生把军帽顶高了一截。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刀尖就要捅穿咽喉,他猛地一个弯腰闪避。
堪堪躲过,刀刃擦着头皮呼啸而过。
可惜身后一名参谋猝不及防,成了替死鬼。
视线被田员利熊挡住,他只听见一阵尖锐风声,却没瞧见那柄飞刀。
等他反应过来,刀尖距胸口已不足二十厘米。
自然而然地,它的心口处,插进了一样东西。
“呃!”
怔怔望着那柄剧烈震颤的指挥刀,他艰难地昂起头,朝藤田进瞥了一眼。
话音未落,这名参谋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紧接着,他身子一仰,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断了气。
全程目睹这一幕,勤务兵们、田员利熊,还有电报员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惊叫出声。
而藤田进呢?刚亲手毙掉两人,却神色如常,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田员利熊心里清楚,该自己上场了。
他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慌乱,迅速稳住呼吸,朝勤务兵们摆了摆手,压低嗓音催促:
“快!动作快点!”
“把这儿彻底收拾干净!”
“说你呢!别发呆!”
“……”
接到田员利熊的指令,勤务兵们哪敢耽搁?
硬着头皮,强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与腿肚子打颤的恐惧,七手八脚抬走了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可之前那个被砍成碎块的勤务兵,实在不好收拾。
没辙,一个勤务兵只好扯来一块桌布,勉强裹住残肢。
人多好办事,众人合力,不多时,那堆惨不忍睹的尸块就被清出了办公室。
眼看现场差不多恢复了原样,田员利熊立刻切入正题:
“中将阁下,仓永辰治他们又现身了。”
“咳咳……我已火速下令全军,全面展开搜捕!”
“哪怕挖穿地皮,也得揪出这伙叛军!”
“……”
见藤田进虽面无波澜,但目光专注、耳朵竖着听,田员利熊话锋一转:
“中将阁下,为免再发生误伤友军的事,咱们是不是该向申城派遣军正式通报?”
一句话,点醒了藤田进!
他心里一凛,田员利熊说得一点没错。
眼下仓永辰治这批叛军四处作乱,己方损失之重,简直触目惊心:
化学武器仓库被炸毁,消息极可能早已外泄;
更直接的伤亡,是两个整建制步兵大队被迫撤编;
就在刚才,两支大队竟被叛军故意引偏方向,闹出严重交火事件!
这口气,咽不下去!
藤田进当即咬牙立誓:必须抓到仓永辰治!
正如田员利熊所言,哪怕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挖出来!
让他稍感宽慰的是,自己怒火中烧之际,田员利熊始终稳准狠地担起了副手职责。
不过,关于是否上报申城派遣军一事,藤田进却另有顾虑。
真要捅上去,松井石根绝不会轻饶,
不出意外,他这个中将师团长的军衔,立马就得摘掉;
搞不好,还要押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再严重点,松井石根甚至可能直接下令,逼他剖腹谢罪。
话说回来,军职爬到藤田进这一步,哪怕犯下滔天大错,上头也极少一刀斩断。
就算真走到末路,至少还能体面地死。
更要紧的是,若被勒令自裁,对外只称“突发急症暴亡”。
士可杀,不可辱。
这话,不光华夏人信,岛国人一样当真。
半生拼杀换来的功名、勋章、地位,眼看就要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藤田进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可很快,他眼中又燃起一道亮光,
关键时候,田员利熊递来了一个绝妙主意。
操作得当,非但能脱身,甚至还能将功折罪。
作为藤田进多年搭档,参谋长田员利熊不仅战场辅佐得力,在这类棘手事务上,也一向思虑周密、尽心竭力。
藤田进是中将,田员利熊是大佐,两人共事已久,荣辱早已捆在一起。
这事,他不得不拼尽脑汁。
主意其实很干脆: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反战者联盟的触角,早就伸进了岛国各支部队。
而且,他们专挑有分量的军官下手,级别太低的,人家根本不屑吸纳。
毕竟,拉太多基层军官,极易暴露行踪。
更棘手的是,这股势力不光活跃于本土留守部队,连远征华夏的作战部队里,也频频冒头;
甚至,他们已和华夏抗曰武装暗中勾结!
仓永辰治一行一百八十名军官,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所幸,他们这次作乱,恰好发生在休战期。
试想,若是在战时突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防外敌易,防内鬼难!
出了这么大事,责任不在主官身上。
真正该追查的,是反战者联盟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
连这样一支隐蔽力量都未能及时察觉,情有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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