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恢复声音
喉间酸涩刺痛，五脏六腑搅成一团，隐隐作痛。林栀面上却巍峨不动，仿佛司空玉的话未掀起半点波澜。
一声冷笑，暗讽道，“姑娘锦衣华服，想来身份不凡，区区一百两银子，拿来打发叫花子？”
司空玉仿若未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眉头微拧，“你开个价。”
“你自己值多少钱心里应当有数吧？若不是你能照顾孩子，李琰会容忍你这个村妇这么久？几个孩子会叫你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司空玉还不遗余力的贬低林栀，想要压价。
她的钱不少，但可不想花在一个村妇上。
林栀眸沉目冷，“这么急着让我离开，李琰不知道你来找我吧？”
话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若是司空玉没有急着压价，她也抓不住破绽。
这人先前的目的一直是两个孩子，想要用孩子来控制住李琰。
想必这两天查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这才想着将她弄走自己就能跻身上位了。
林栀心中冷笑，若是她当真是收了司空玉的银子离开，恐怕还没有出城就会被斩草除根。
这人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完全是因为几个孩子在场，以及孩子们对她的重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识相点就自己拿了银子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司空玉声音微冷，面色狠戾。
林栀不甘示弱，面色漠然，对面人多势众，不能硬碰硬。但态度若是软下来，今日几个孩子铁定会被她带走。
身陷囹圄，空气都沉闷了不少，乌压压的一团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看她的态度应当不会对孩子做什么，但林栀依旧不想让她将人带走，除非孩子自己愿意。
衣袖被几个孩子牢牢攥着，他们都在无声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与立场。
见她不答话，司空玉面色越发不耐烦。
“啪──”
长鞭划破空气。
黑影在瞳孔间陡然放大，林栀心下一沉，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又一道黑影闪过。
李毅远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衣袖，背对着她，结结实实的替她挡下了这一道长鞭。
“毅远──”
林栀双手微微发抖，接下那个踉踉跄跄的人影。
李毅远如今不过八岁有余，身高将将达到她的腰间。冬日同李琰学了些拳脚功夫，身体倒是比以前好上很多了。
“疼吗？”
李毅远双唇崩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脸上渗出一层冷汗，微微摇了摇头。
如金已是初夏，衣服穿得不多，背部的衣服被长鞭划破，伤口处血肉模糊，血迹不断往外涌出。
“哥哥……”李亦书和李兮儿都慌了神。
林栀不动声色运用精神力，替他止血，减缓疼痛。
方才司空玉那一鞭子，是冲着她的脸来的。
她的面色阴沉得可怕，阴恻恻的目光看向司空玉，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娘亲，我不疼了。”
细若蚊蝇的说话声拉回她的思绪，林栀一时没反应过来，瞳孔放大，有些怔怔的看着李毅远。
“你……你说什么？”
“娘亲，不疼。”李毅远又重复了一遍，喉咙仿若刀割一样疼。
声音沙哑粗粝，像是锯木头一样难听。
“大哥会说话了！”李亦书率先反应过来，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毅远，你能说话了？”
李毅远点了点头，“嗯。”
“再说两句，再多说两句。”林栀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发抖。
“娘亲，我不疼，我要保护娘亲。”
“好。”林栀眼底噙着热泪。
知道李毅远的声音会恢复，她一开始就没有多担心，但一连三四个月过去了，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她不免也慌了神。
尤其是提到李毅远不能说话时，赵氏得叹气声，乔秀娟悲悯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渐渐的她也有些着急，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
万万没想到，李毅远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恢复了声音！
与一家四口母慈子孝的场景不同，司空玉有些慌了神，险些鞭子都握不稳。
她深知几个孩子在李琰心中的地位，不然当初也不会冒死回去救几个孩子。
现在她伤了李毅远，李琰会怎么看她？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掩饰好自己的慌乱，司空玉倒打一耙，“林栀，你竟然让一个孩子给你挡伤口，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那对一个年幼的孩子动手的你是什么？畜生吗？”
“你……”司空玉一时语塞，转而看向李毅远，“毅远，我带你去看大夫。”
“你和我走，我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你请最好的夫子授课，让你离开这穷乡僻壤，去祭奠你爹娘。”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李毅远尤为镇定，“多谢郡主美意，生育之恩断指可偿，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在我心里生母养母同样重要，娘亲对我好，爹娘在天之灵也会倍感欣慰。毅远并非恩将仇报之人，心里早已认定她是我的亲娘。父母在不远游，我不会离开我娘。”
仿若有大片蔷薇在蛮荒之地肆意生长，近日来的沉闷不快一扫而空，林栀只觉心中十分熨帖。
“我也不会离开娘亲。”李亦书点头附和。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要是爹不要娘亲了，我们就不要爹了。”
李兮儿自认为摆出了一个最凶狠的表情，瞪着司空玉，“坏女人，别想赶走我娘亲。”
早前得到的消息是林栀对几个孩子不好，非打即骂不说，甚至还想着将他们给卖了。
司空玉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脸色更加阴沉可怕，“你们是不是都被她收买了。”
李毅远神色漠然，接着开口，“听闻郡主早年曾同老王爷上过战场，英姿飒爽，不该为难我娘。若是郡主答应不再为难我娘，今日之事我们只当没有发生，也不会传入我爹的耳朵里。”
他知晓司空玉的软肋是什么，想要带走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李琰。
半晌，司空玉目光未离开过林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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