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宴会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是上位者的御人之术。李琰自然也清楚，但突然被这么对待，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如今距离起火也不过区区两个时辰，靖王现在就已经将房契和田契拿到手了，可见早有准备。
见他不说话，靖王接着道，“行会里大多数富商都解决了，但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若是你们不接手，恐怕那些富商们还会按以往行事，粮价都控制在他们手里，苦的可还是普通百姓。你放心，小皓，小玉和风家那小子都有份。盈利所得算你们自己的，但税收不能少。”
犹豫良久，李琰最终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那些富商的家属如何？”
“你放心，我会安置妥当。只是他们不适合再居住在周城了，百姓也不会允许。”
“好，我收下。”
靖王所言不无道理，周城在行会的控制已经从根里烂了，粮价和盐价高得离谱，偏生百姓们还不得不买。
如今解决行会的富商，也算是解决了周城的一大患，此后周城管理起来可就容易太多了。
他对管理铺子这些事情并不精通，不过想来林栀应当感兴趣。但这东西来的路子不正，拿着总归是有些烫手。
靖王的心思他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担心他因为此事闹脾气，撂挑子不干了。
靖王松了口气，接着道，“下个月是收税了，此次税收不再交由朝廷，咱们自己留着。以前这事都是行会负责，定的税收较高，如今你来负责，根据收成来定。”
夏朝的税收氛围夏税和秋税，眼下正是收麦子的时节，该交夏税了。
“好，这两年流民猖獗，地里收成也不多，要减免赋税才行。”李琰轻声道。
如今的赋税收上来都是作为军需，但刚解决完周城的富商，钱粮不会少，至少几年内不再需要军需，适当的减免赋税不会影响什么。
“你决定就好，除了税收，行会还有许多庶务都交由你接手。军中有小皓，你暂时就不用去了。”
这话就是间接夺权的意思了？
李琰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庶务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若是将周城的庶务交由司空皓管理，他不放心。
他来靖王府本是想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讨一个公道，但最终公道没有讨到不说，反而还拿了一堆房契田契离开。
他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又身不由己。
手中无权无势，处处受制于靖王，自然由不得他做主。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普通无辜的百姓谋划最大的利益。
夜晚凉风刺骨，李琰浑身冷意，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屋内，林栀躺在床上，也忍不住鼻尖泛酸。
那位伤势严重的姑娘，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看上去极为瘆人。
正想着，门突然被推开李琰进了屋。
见他神情，林栀就知道事情没成。
饶是此事在意料之中，心里仍旧有些不开心，两人都没有提及。
林栀正发愣，眼前出现一堆地契田契，再看上面知府的官印之下，每一张都写的李琰的名字。
“这是什么？”
闻言，李琰自嘲的笑了两声，“靖王收刮的战利品。”
此话一出，林栀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万般滋味却说不出口。
李琰接着道，“靖王想要我留下来，便给了我这些东西。殊不知，我又岂是这些俗物能留住的？我不离开，无非是因为偿还不了他的那份恩情罢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颓丧的味道，林栀心中泛酸，安慰了几句。
“眼下大家都如此，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
手里能力不够，无权无势，自然无法改变现状。
但经此一事，司空皓的行事会收敛不少。
看着手里的东西，林栀沉默良久，“这东西怎么处理？”
“留着吧，铺子里应该都有掌柜和伙计，不用怎么操心，定时去看一下就行。”
林栀心中知晓，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家眷在周城铁定是待不下去了，因此收下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行。
无论是在朝廷，叛军还是百姓看来，他们都和靖王府的人是一起的，分裂不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李琰决定让人调查清楚伤者的情况，若是被卖到那窑子里去的，就给一笔银子，再重新办户籍，帮助其好好生活。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这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能做的事情了。
直到半夜，两人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但睡梦中却不安稳。
熊熊燃起的大火仍历历在目，那种被烈火炙烤的感觉将人紧紧包裹，让人呼吸不畅。
伤者的惨状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嚎叫声哭喊声不绝如耳。
翌日两人醒得很早，但没有什么精神。
醒来后去仙客来附近转了一圈，火场有官兵在陆续清理，火场外贴了告示。
靖王府会按原比例重建这条街，不要百姓出钱，也会对伤者进行一定的补偿。
路上的人交谈声不断，无一不是在称赞靖王人好，知道老百姓的疾苦，都快将靖王捧上天了。连带着司空皓和司空玉的名字也有人提及，二人也被各种夸奖。
听到这些议论，两人只觉心里堵得慌，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午间，两人在家里吃午饭。
有规律的敲门声传来，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司空玉的丫鬟秋霜。
秋霜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李将军，王爷请你们夫妇二人晚上到王府赴宴。”
李琰和林栀面面相觑，最终点头答应，“好。”
秋霜松了口气，这才告辞。
沉默半晌，林栀开口说道，“估计是怕你因为这事和司空皓产生龃龉，想让你们缓和关系吧。”
“想来应该是，司空玉和风少俞应该也会在。”
“那你……决定怎么办？”
虽然问出了这话，但林栀心中隐隐能猜到李琰会怎么做。
果不其然，李琰开口道，“还是按照以前的状态相处吧，但滥杀无辜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允许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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