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三锅放心!偶们真不去打架!
石桌上搁着一大铁盘烧羊肉,红亮油润,热气裹着浓香往上飘,油珠子沿着盘沿慢慢淌下来。
李青云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块肥瘦相宜的羊排,埋头猛啃,嘴角一圈油光,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端着的架势。
李宝宝和小乔儿一左一右挨着他,两个小人儿各抓一块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核桃,额角、鼻尖、下巴全是油渍,吃得直哼哼。
玄宝蹲在李青云肩头,时不时用脑袋蹭他胳膊,讨肉吃;紫宝显了形,缩在桌脚边,小口细嚼,爪子还按着自己那份,生怕黑宝扑过来抢;小宝和黑宝挤在一处,你咬一口我撕一截,偶尔为谁先叼到那块带脆皮的肥膘低声嘀咕两句,声音压得极低……上次被李青云几人身上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震过一回,眼下还记着呢。
“三锅,这羊肉真香!”李宝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话音含混,“天总算凉快了,一夏天饿得我直打晃!”说完还绷着小脸,挺起圆滚滚的肚皮,认真强调:“真瘦了!”
小乔儿立刻点头,放下手里的肉,抄起葡萄汁,举得高高的,递到李青云和李宝宝面前,小脸绷得一本正经:“三哥,宝儿,干了!”
那架势,活脱脱是酒桌上刚入席的小大人。
她放下杯子,凑近李宝宝,伸出胖手指,笨拙地抹他嘴角的油,奶声奶气:“宝儿不怕瘦,补回来就行!反正咱三哥兜里有钱,想吃啥有啥,想喝啥有啥!”
“对!”李宝宝猛点头,眼睛亮得发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喝完咱就出门,找北棒那几个小子练练手!”
李青云抬眼扫了扫俩孩子……脸蛋圆润,肚子微凸,愣是没瞅出哪瘦了。心里好笑,嘴上却没拆穿,只由着她们挺胸抬头,自认清减。
这时陈玥瑶拿着份电报,从屋里快步出来。布拉吉裙摆轻扬,长发挽得整齐,眉目温软,唇角带着笑意,走到李青云身边,把电报递过去:
“三哥,叶卡捷琳娜家族和谢列平家族又下单了,比上回多了一倍半,加起来十亿毛熊卢布。”
递完电报,她顺手抄起旁边搭着的湿毛巾,给两个小家伙擦脸擦额头,语气无奈里透着纵容:“你们这是吃肉还是洗脸?油都糊到头顶去了,活像两只刚滚过油缸的小猫。”
俩孩子嘿嘿直乐,非但不躲,反而高高举起手里的羊腿羊排,往陈玥瑶嘴边送:“三嫂你也来一口!瞧你瘦的,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陈玥瑶哭笑不得,心口却暖乎乎的。
自打嫁进李家,这两个小不点就天天绕着她转,亲得不行。连各自攒的压岁钱、零花钱,都悄悄塞给她,说“三嫂拿去花,别省着”。这份实心实意,比什么都熨帖。
李青云低头扫了眼电报上的数字,咧嘴一乐:“这群老毛子是真能灌啊!这么多酒,拿水管往下水道里倒,怕不是得倒上三四天?”
他抬眼看向陈玥瑶,语气稍沉:“媳妇,厂里库存够不够?别接了单,最后交不上货,坏了信义。”
陈玥瑶笑着摇头:“现在厂里存了多少酒,我真说不准。”
“上回那个四亿卢布的单子一落,童玉老爷子当场就红了眼。新订的十二条线,上个月全装好了。如今二十四条线齐开,调试完当天就投产,老爷子带着工人两班轮着干,连轴转,饭都在车间扒拉两口。”
“厂里堆了多少酒?恐怕连他自个儿,都数不清了。”
李青云一听,眼睛亮了:“这老爷子,还真是闲不住。老一辈苦惯了,好不容易碰上能踏实挣钱的道儿,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使。”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咱现在就去厂里看看。说不定老爷子偷偷囤了一座酒山,就等咱们上门掀盖子。”
“好。”陈玥瑶应声点头,转身蹲下,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在家乖乖待着,别爬墙、别逗黑宝打架,等三哥三嫂回来,给你们带糖酥饼,还带冰镇酸梅汤。”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点头,小手还举着没啃完的羊排,油亮亮地晃着。
“好!”两个小家伙齐声应下,伸手又捞起一块羊肉,低头大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生怕慢一口就没了。
这回他们没嚷着要跟去,反倒答应得利索,倒让李青云愣了半拍。他顿了顿,只道:“吃完回屋待着,别乱跑,更不许跟人动手。”
“三锅放心!偶们真不去打架!”李宝宝挺起小胸脯,手还用力拍了两下,可眼珠子往边上一溜,嘴角绷得太紧,像在憋什么话。
李青云朝关凤和李虎点头示意,两人便留在后院照看孩子。他与陈玥瑶带上玄宝、紫宝,转身朝前院走。
赛冲阿领头,八大金刚一前一后护着车,车队驶出城区,直奔牛栏山。刚进厂界,李青云掀开帘子往外扫了一眼。
李家酒厂占地不小,规模不比隔壁牛栏山二锅头的老厂区差。
大门进去,六座生产线厂房、十座发酵房、十六座过滤房、十座原料与成品仓,排得整整齐齐。机器嗡嗡响着,工人穿统一工装,在各自岗位上忙活……有人挑粮,有人调阀,有人灌装封盖,脸上都带着踏实劲儿。
酒卖得好,工资涨得快,谁都不愿松懈。
童玉老爷子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攥着个旧笔记本,笔尖停停写写,眉头微拧,衣襟上沾着几处淡黄酒渍,一看就是泡在厂里好几天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一瞧,立马咧开嘴,大步迎上来:“三小子,玥瑶丫头,来啦?”
“童玉爷爷,来看看您,也顺道查查库存。”李青云走近几步,目光掠过轰鸣的灌装线,“听说您连轴转,身子扛得住?”
“扛得住!”老爷子摆摆手,嗓门敞亮,“穷日子过怕了,现在有活干、有钱赚,哪舍得歇?再说了,毛熊国那边订单压着呢……咱们的酒火成那样,误了交期,丢的是自家脸。”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儿比内务部自在多了。”
陈玥瑶接上话:“叶卡捷琳娜家族和谢列平家族又下了单,合计十亿毛熊卢布。我们过来核一下库存,不够的话,得赶紧加产。”
“十亿?”老爷子眼睛一亮,笑纹立刻堆满眼角,“够!怎么不够?加俩亿也顶得上!”
“这几天光顾着赶工还不够,我还新起了仓库……走,带你们看看什么叫实打实的底子!”
他一挥手,领着两人往后厂区去。
后区一片新库房,清一色地下结构,铁门厚重,门口站着人,进出都需验牌。
老爷子停在最靠里的库门前,朝守卫点头。铁门缓缓拉开,一股浓烈醇厚的酒气涌出来,比车间里沉,比窖池里净,吸一口,喉咙发暖,肩颈都跟着松了。
李青云与陈玥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这味儿,不是新酒。
进门是两层结构。一层放“西伯利亚之魂”,坛坛码得齐整;二层台阶往下,光线暗些,凉意明显,空气里酒香更密、更厚,一排排青釉酒坛贴着墙立着,坛身印着“熊的力量”四个字,字迹工整,没一点潦草。
“一层全是‘西伯利亚之魂’,便宜、顺口、劲儿稳,老百姓喝得最多。”老爷子边走边指,“‘极光烈焰’中档,贵族和中层官常订,酒体厚,回甘长。”
他抬手往下一指:“二层这些,才是压箱底的。‘熊的力量’……头等粮、老酵曲、双蒸双滤,再锁进地下二层,避光、恒温、控湿,一天都不能差。毛熊国那边,没点分量的人,连瓶盖都摸不到。”
李青云听着,眼皮轻轻一跳。
这话……怎么跟他教香江那批业务员时说的,一字不差?
老爷子真打算卸了官帽子,去那边当销售总监?
童玉老爷子伸手在酒坛上轻轻一叩,指节发出沉实的闷响:“这批‘熊的力量’,最短的也压了一个月,长的快满六十天了。比新酒厚实,但毛熊那边认这个劲儿……太陈反而不买账。”
“我琢磨着,这酒真要养,得养两到三年才到火候。咱留一批,封足三年,再往毛熊国走货,准能卖上价。”
“配方也调了:大米加了三点三成,燕麦减两成,小麦减一点三成。毛熊那些当官的嘴刁,烈是烈,可咽下去得有回甜、有余香,不能光烧嗓子。”
李青云上前掀开一只坛盖,酒气“腾”地冲出来,浓而不冲,沉而不散,裹着粮香与微酸,在空气里铺开一层实打实的暖意。
他舀一勺尝了,舌尖一触便松了眉心,嘴角自然往上提:“好!比上回更顺,尾韵清亮,甜是真甜,不是浮在表面的那股腻。”
“童玉爷爷,您这手活儿,真是越酿越透。”李青云由衷道。一个正经部级内务主任,说转行就转行,偏还把酒做出名堂来,不服不行。
童玉老爷子朗声一笑:“还是三小子懂行!这几天我连发酵池边的灰都亲自扫,就怕温湿度差半分。”
他抬手朝四周一划拉:“四十五间地窖,全满。按出口毛熊国的挂牌价算,拢共十三亿卢布。这次十亿订单接下,库里还有仨亿的底子……再接两单大货,照样不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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