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玩闹不许抠眼睛
项老爷子活着时,项家根基厚、人手硬,旁人纵有疑心,也不敢当面问。一口咬定“报错了”,谁敢驳?
老爷子一走,情形就不同了。若有心人翻旧账,拿这黄金说事,项家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报错?那为何不早查?为何不复核?为何偏在老爷子病重时才上报?桩桩件件,都能钉死。
李青云这一手,比老太太更狠,也更干净。
大家清楚,他迟早要接手羊城,和项家正面碰上。与其将来费劲拆台,不如现在就埋下钉子,等火候一到,一锤砸碎。
得罪项老爷子?眼下李家兵强马壮,真撕破脸,也不怵。
其余几位老爷子呢?只要不动人命、不抄家灭门,他们乐得袖手。这事本就是项家三个孙子先挑的头,后果自然由他们扛。
各家都有后辈要扶,蛋糕就那么大。项家少吞一口,别人家就能多分一勺。没人会为他们,去顶撞势头正旺的李家。
说白了,“玩闹不许抠眼睛”,那是小孩过家家才讲的规矩。
如今是李家和项家掰手腕,若非上面几位老爷子压着,李青云早就动真格了,哪还容得他们在东北林子里瞎折腾?
聋老太太听完,手指在紫檀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笑了:“好,照你说的办……各留一成,其余尽数收归。既出手,就别留缝;也让项家瞧清楚,李家不是软柿子。”
事议定了,各自散去,忙明日启程的事。
李青文回房整装,把关力那封信叠好塞进内袋,军装、换洗衣物、随身武器一一归位。动作利落,神色如常,脑子里却已把东北行程从出发到返程、从接应点到交接细节,过了一遍又一遍。
李青武那边正清点带去金陵的礼单:汉宇将军一家的烟酒、布料、手表,还有给老夫人备的金丝绒旗袍、小孙子的银锁片……金陵李江一脉的人手昨夜已列队待命。
次日天刚泛青,李家大院就活络起来。
李青文、李青武一身笔挺军装,在李母和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跨出大门。
李青文带的人轻装简行,只背一个帆布包,几样必需物件,行动快、反应快;
李青武身后跟着两口硬木箱,里面是香江捎来的衣料首饰,还有金陵一脉七八个精干人手。
巷口一拐,人影不见。李宝宝仰起小脸,瘪着嘴叹气:“唉,大锅二锅都走了,偶吃饭都不香啦!三锅,晚上涮羊肉吧?不然真没胃口!”
小乔儿踮脚凑近,小声接话:“羊肉好,再放点冻豆fu、粉丝,小白菜烫一下最鲜。”
如今李家光冰箱就有六台……两台国产雪花,四台香江运来的进口货,冷冻层满当当,冻豆fu堆得齐整,十月末拿出来化一化,照样弹牙。
李青云低头看着两张圆嘟嘟、亮晶晶的小脸,伸手一左一右抱起,边往院里走边笑:“成!羊肉管够,豆fu、粉丝、小白菜,一样不少,给你们烫到撑。”
李镇海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随即抬步上前:“行了,家里这事算落停了,我得回部里。这两天全靠你六叔顶着,他嗓子都哑了。”
李镇海和李镇江祭祖那两天,郑耀先没踏进家门半步,二十四小时守在安全部,大小事务一手兜底。
李青云点头:“爸,您路上慢些。部里有急事,随时打我电话。”
李镇海摆摆手,转身大步出门,车轮声起,人已远去。
院中,李母带着李馨、何雨水蹲在枣树下捡枣子,李青云陪两个孩子蹲在青砖地上玩弹珠,笑声脆亮。晨光斜洒,暖意重新漫开,昨夜那些沉甸甸的话,像被风吹散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同一时刻,四九城西城项家四合院,项明浩坐在书房红木椅里,手里一杯龙井刚沏开,热气袅袅。他啜一口,舌尖微苦回甘,嘴角慢慢往上提,眼里浮起一层亮光……那是攥紧权柄前的笃定。
他确信,李家再强,李青云再精,也摸不到他这条线。
等四叔把黄金和矿脉图带回来,项家腰杆就挺直了。羊城站稳脚跟,李家势力一脚踢出去;香江门户一掐,李青云那些生意,迟早转到项家账上。
他不知道,自己盘算的每一步,在李青云兄弟眼里,不过是纸糊的靶子,风一吹就晃。
若非老爷子们还在上头盯着,他早不是坐在书房喝茶,而是躺在东北雪地里,连尸首都未必有人收。
他更想不到,项家派出去的一百暗卫、四叔项国峰、连同三爷爷项振国本人……能不能走出那片老林子,只看李青云早上喝粥时,筷子尖朝哪边点一下。
红海大院菊花厅内,三位老爷子围坐案前,桌上摊着两份密报:一份是项家北上路线与接应安排,一份是李家沿途布防与人员调度。纸页平整,字迹清晰,墨色未干。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是轮流翻页,指节偶尔在纸边敲一敲。
二爷出身行伍,说话直来直去。他扫完手里的文件,把纸往膝上一按,摇了摇头:“老项那三个孙子,终究格局窄了些……眼皮子浅,只盯着眼前这点东西打转。三娃子兄弟仨的眼光,他们差着一截。”
“一座矿脉,就让他们坐不住了。可他们没琢磨明白,这矿早被三娃子埋好了线,等的就是他们自己撞进去。”
先生颔首,语气平实:“镇海是怕云儿性子急,真蹽去东北,当场就把项振国、项国峰拿下。事若闹大,收场难,才火速叫青文折返,先把局面兜住。”
主位上的大爷把文件搁在案边,朗声一笑:“三伢子这回,确是留了余地。我倒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能端出什么新盘子。”
先生也笑了:“新盘子有,惊着人的也有。云儿跟童玉透了底……东南亚运回来的货,全数清点过了:稻谷八百五十万吨,精米二百一十万吨,橡胶一百三十万吨,白糖七万吨,食用油六万吨,还有新鲜热带水果一百七十万吨。”
“要不是怕太扎眼,四九城街面上,早摆上芒果、菠萝了。”
“哈哈哈……”三位老人同时笑出声,笑声干脆利落。
这批货压下来,粮紧、胶缺这两块硬骨头,能松一大口气。
二爷嘴角往上提了提,点头道:“三娃子手脚真快。这么些日子,攒下这么厚的底子。再算上先前运回的千万吨小麦,眼下咱们攥着的粮食,已过两千万吨。就算真如三娃预的那样,明后年闹起粮荒,也能稳得住。”
先生接话:“云儿不单囤了粮。酒厂账面,现已有十六亿毛熊卢布入账;另有一千五百万零头,已划给工业部……老聂正拿这笔钱订机床和备件,补的是生产线上的缺口。”
“照云儿和童玉估的,年底前,酒厂还能进十五亿卢布。眼下难处只有一个:厂里所有开销,全由内务部统调。”
“酿酒用的麦子、大麦,是三娃从澳洲拉来的,仓库里还堆着三十万吨小麦、二十万吨大麦;红薯和大米由粮食局供,这部分缺口,内务部直接拨补,走的是粮食局账目。”
大爷静默片刻,开口道:“三伢子那笔卢布,先不动。北边那位心思沉,翻脸未必挑时候,万一哪天拿五十七亿旧债压人,这笔钱,就是咱们立身的根。”
“酒厂耗粮的事,尽力匀。真到了粮食局告急那天,三伢子那千万吨小麦还在库里压着,慌什么?”
“我也这么打算。”先生应了一句,又道:“还有一桩……酒厂效益好,酒糟越积越多。童玉算了笔账:一年产出的酒糟,够喂三十万头猪。”
“他正四处划地、建猪舍,要把这些糟料全用上。不糟蹋东西,肉也能多出几成。”
二爷一怔,随即拍了下大腿:“三十万头?这可不是小数!吃酒糟长大的猪,膘厚、肉嫩、长得快,比嚼草啃秧子养出来的,强出不止一截。”
“三娃弄的这酒厂,真是个聚宝盆。童玉这脑子,也活络。”
众人心里都清楚:眼下连人吃饭都紧巴,谁舍得拿细粮喂猪?猪圈里喂的,全是野草、地瓜藤。那样的猪,肥膘薄、肉发柴,还带一股子青草腥、猪臊气。
而酒糟养猪,既消了废料,又出了好肉,两头不落空。
先生笑了笑:“我这个弟弟,反应不慢。跟云儿搭上线,一个管外、一个理内,刚好对上榫。现在他在酒厂扎得深,家都少回,堂堂内务部主任,硬是干成了酒厂当家人。”
“哈哈哈……”屋内再起笑声,清亮畅快。门外叶龙听着,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一早上,三位首长笑了两回……今儿,确是顺心。
而屋里几位口中的“酒厂当家人”童玉,此时正坐在厂办桌前,盯着报表出神。
上回那批价值十亿的酒水刚出厂,几乎掏空了库存,老爷子心里发虚,催着他重拾“人歇机不歇”的老法子……二十三条生产线全开,轮班倒,抢时间补仓。
报表还没看完,桌上电话突然响了。铃声短促,一声紧过一声。
童玉眉峰一压,伸手抄起听筒,声音沉而稳:“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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