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醉仙楼的宴席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余庆告辞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恭谨，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方圆站在醉仙楼门口，望着余庆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翠玉扳指。
“提督大人，咱们是回天刑司还是皇宫？”小瑾子低声询问。
“先回天刑司。”
方圆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而去。
小瑾子见状赶忙跟上，身后八名内侍策马紧随，将方圆护在中间。
入夜后的帝都，非常热闹。
橘红的光晕连成两条蜿蜒的火龙，向着南北两端无尽延伸。
街面上车马喧嚣，行人如织，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身后跟着三五成群的家仆，吆五喝六，好不威风。
方圆策马缓行，目光扫过一座座临街而立，雕梁画栋的红楼，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云州五大世家，薛、宁、江、单、贺，盘踞百年，各有七境或六境高手坐镇，势力覆盖整个云州。
这等庞然大物，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得就会闹出天大的乱子，甚至说不定还会开启大黎亡国的序章，而这对于当前手握权势的方圆来说，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这王朝末年的朝廷，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干，可真是够窝囊的啊!”
想到大黎朝廷当前的处境，方圆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只是这云州五大世家势力再大，他不论是为了朝廷也好，为了他自己心里舒坦也罢，他都得想办法灭了这些人，任何人与事，只要阻碍他提升实力，都得死。
“不过，派谁去云州踩点合适呢？”
方圆眉头微蹙，心中快速过滤着手下的人选。
小高子擅长情报，但武力稍逊，且帝都这边暂时还不能离不开他。
小卓子擅长审讯，但性格阴郁，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小邓子倒是稳重，但兵仗局那边短时间内却离不开人。
小温子在南阳县主持大局，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裴聿倒是可用，但毕竟是绣衣卫出身，且刚投靠不久，还需多观察些时日。
......
思来想去，方圆竟发现，自己手下虽有不少人可用，但真正能独当一面，外出办事的人，却屈指可数。
“看来，培养人才之事，还真是刻不容缓啊！不然以后办个事情，都得身先士卒，那这高官做的也忒没意思了！”
方圆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天刑司署衙大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提督大人，到了。”
小瑾子翻身下马，带着八名内侍上前开道。
方圆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内侍，大步向着署衙内走去。
值房内，烛火通明。
小高子正在翻阅文书，见方圆进来，连忙起身。
“大兄回来了？与那余庆谈得如何？”
方圆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接过小瑾子递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此人可用，但需再观察些时日，才能知晓与咱们是不是一路人。”
小高子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道：“大兄，方才杜公公那边传来消息，说从红莲教的宋云衍口中，得到了些许消息。”
“哦？”
方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家伙交代了什么？”
“宋云衍说，红莲教的背后，有很多江南世家的支持，要不了多久，大黎就要改朝换代了，还说，朝中很多大臣都与红莲教有过接触，劝咱们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做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
小高子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方圆眼神微凝：“江南的世家？改朝换代？”
小高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看向方圆，低声询问。
“大兄，从最近咱家收集的情报来看，大黎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啊！咱们往后该怎么办啊？”
方圆沉默不语，手指不断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咱们的身份，注定了要依靠陛下才能长久，这大黎所有人都可以抛弃，唯独咱们与皇家没办法抛弃，就算这大黎已经烂透了，但想想办法，总归能维持一二，这些事情，你暂时先不要去考虑，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交给本督。”
“好！辛苦大兄了！”
小高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嗯！”
方圆颔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地询问：“那几个与红莲教有勾结的官员，都抓回来了没？”
“都抓回来了。”
小高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双手呈上。
“兵部郎中蒋凡、礼部郎中魏昂、都察院王通、翰林院编撰冯曦，四人的口供都已录毕，这是详细内容。”
方圆接过簿册，翻看了几页，眼中寒意渐浓。
小高子在方圆翻动簿册时，随即开口解释。
“蒋凡交代，他与红莲教往来已有五年，期间向红莲教提供了不少兵部的情报，包括边境驻军调动、军械库位置等机密，想来红莲教是在用蒋凡提供的消息，来验证方栾所提供消息的真假。”
“而据魏昂交代，他是通过林凌的引荐，才与红莲教搭上线的，这些年没少替红莲教在朝中周旋。”
“至于都察院的王通，他收受红莲教贿赂，根据红莲教指示，污蔑了不少对红莲教喊打喊杀的朝中重臣。”
“而这四人中，最有意思的是冯曦，他既是红莲教的暗子，也与冯越是同宗，两人明面上关系不睦，实际上背地里没少眉来眼去。”
“很多冯越不方便露面做的事情，都是此人在背后张罗，这次帝都非议大兄的那些读书人，以及都察院那些死谏的御史，都是冯曦在背后暗中搞的鬼。”
方圆皱着眉头合上簿册，面色铁青，声音森冷无比道。
“这群人该死，都该千刀万剐，一群国之蛀虫，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替邪教做事，诛他们九族都不为过。”
小高子面色冷峻地点头附和：“大兄，此言有理，那这些人的家人该如何处置？”
“先关着，等明日我进宫禀报陛下后，再行处置。”
方圆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眼神闪过一丝不屑道：“冯越此人该死，即便赈灾银被劫案要不了他的性命，但与红莲教眉来眼去的事情，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咱家也这样觉得，过两天，派往各地查访灾情的暗探就能陆续回帝都，咱们对冯越的清算，已经可以开始了。”
小高子笑呵呵道。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国朝赈灾银都敢贪，他不死谁死！”方圆有些唏嘘地摇头感慨。
“大兄此言精辟，咱家佩服！”
小高子小小吹捧了一句后，忽地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道。
“对了大兄，刚刚被瑾公公送回来的那一群监生中，有一个名叫赵康的监生，一直在喊他姐夫是神机营统领张枫，要咱们放了他，还说若是不放，他姐夫定会要天刑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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