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宁死不悔
离开陆清言的心理咨询事务所，季望舒没回谢无隅的半山豪宅，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中途下起了大雨。
季望舒把车子停在路边。
暴雨冲刷着车窗。
和陆清言的偶遇，让她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家人，永远停留在了，六年前时空中的某处。
不再变老，不再长大。
而她苟延残喘，还没找出当初凶杀案的真相。
自责和巨大的痛苦，像是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她紧紧缠住。
季望舒濒临窒息的时候。
铃声尖锐的响起。
她倒抽一口冷气回神。
来电显示，是贺奶奶。
季望舒平复片刻，接起电话。
“妮妮，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边传来慈爱的声音，“你余阿姨出差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有好事和你说！”
季望舒看了一眼时间。
这都快过饭点了。
“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
“不着急，下雨，慢慢开车，安全第一。”
季望舒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发动车子，前往贺家。
车子拐过路口时。
季望舒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
距离她刚刚停车的路边不远处，停了辆黑色的路虎，这辆车从她离开心理咨询事务所，就一路跟着她。
季望舒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
“望舒小姐回来啦！”
季望舒进门，贺家的老佣人王妈笑眯眯的过来，给她递上拖鞋。
“谢谢。”季望舒礼貌接过。
“望舒小姐，王妈先说一声恭喜。”王妈一脸喜气，“太太和老夫人正在商量你和大少爷的婚期，估摸着是定在明年的春天。”
季望舒下意识蹙了蹙眉。
“去哪儿了？季望舒，你现在越来越能耐了，都敢让长辈等你吃饭了？”
季望舒：“……”
她回头看了一眼。
贺淮南打扮得人模狗样，不晓得又要和秦桑桑，去哪里鬼混。
“奶奶临时叫我回来的。”她没给贺淮南好脸色，垂眸换好拖鞋，径直往里面走。
谁知，贺淮南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拽了回来。
季望舒差点崴了脚。
“你干什么？”她厌烦的抬眼。
贺淮南触及季望舒眼底的情绪，微微一怔。
季望舒要抽回自己的手。
贺淮南像是逆反爆发了似的，顺势抓得更紧，脸色也越来越臭：“你冲我吼什么？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吗？就这么不耐烦？季望舒，我发现你这两天是长能耐了？在公司跟我吵架，拿辞职做威胁，让你别欺负桑桑，你直接扇她巴掌，你……”
“我吼了吗？我声音还没有你大！”季望舒很是不耐，“说来说去，还是要为秦桑桑出气是吧？我就扇她了，你想怎么样？替秦桑桑扇回去吗？”
贺淮南压根没想提秦桑桑。
他要说的，是婚期的事情。
季望舒从小就是泪失禁体质，吵架必红眼。
她盯着贺淮南。
贺淮南看着她的眼尾一点点红起来。
他紧蹙起眉，却底气不足的回了句：“发什么疯？我什么打过你，自己做错了事，你还有理了，委屈上了！”
“又在吵什么？”
贺琦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贺淮南松了手，季望舒的胳膊，被他抓红了一大片，看着十分扎眼。
“爷爷。”季望舒乖巧的叫人。
“回来了。”贺琦年对季望舒说话还算和蔼，可一扭头看向贺琦年，开口就骂，“你个孽障，你和望舒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整天欺负她！”
贺淮南的余光，看了一眼季望舒。
没从季望舒脸上看到高兴，她的手握住自己被抓红的手腕，低垂着眉眼，眉头轻轻蹙了蹙。
贺淮南冷哼一声。
心里想的是，我看你能装多久！
他直接往餐厅走去。
“爷爷。”季望舒看向贺琦年，“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先吃饭。”贺琦年说完，拄着拐杖，也往餐厅走去。
季望舒压着心头的烦躁。
又是这样……
她不能说，贺家对她不好。
除了贺淮南是个神经病之外，也就贺淮南的妈妈俞颖女士处处针对她，其他人对她都很客气。
可贺家人似乎总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贺琦年尤其。
季望舒双手握了握拳，也跟着去了餐厅。
俞颖正和贺淮南说话。
看着贺淮南的表情，很温柔慈爱。
见到季望舒，她的表情立马就冷了下去。
“奶奶、阿姨。”季望舒叫了人。
“妮妮过来，奶奶让人择了几个好日子，刚刚已经给淮南看过了，他说日子你来选。”赵素琴欢喜的冲季望舒招手。
贺淮南坐在一边，抱着胳膊冷着脸。
之前说到婚期，都不用季望舒开口，贺淮南会推脱。
可今天他没有……
这让季望舒更烦他了。
他怎么连最后这点用都没有了？
俞颖也没有开口，但不高兴显而易见。
“奶奶，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已经不想和贺淮南结婚了，所以不用再看日子。”季望舒没有过去，站在原地，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不卑不亢和坚定。
贺淮南的表情僵住，疑惑的看向季望舒。
她说什么？
不想和他结婚了？
季望舒是吃药吃傻了？说什么疯话？！
“妮妮啊，吵架说的话不算数的。”赵素琴认真了不少，“婚姻可不是儿戏。”
“正因为婚姻不是儿戏，所以我不会和贺淮南结婚，四年了，贺淮南无数次因为秦桑桑冤枉我，把我的尊严扫在地上，让我受尽屈辱和委屈。”季望舒冷眼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贺淮南，“我从前也是爸妈的掌上明珠，我不能一辈子委屈自己，我爸妈会心疼的。”
“冤枉你！？”贺淮南猛地站起来，指着季望舒，“季望舒，你对秦桑桑坏事做尽，如果不是每一次我维护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季望舒多一句都懒得解释。
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素琴：“奶奶，我心意已决，不会回头。”
“妮妮……”赵素琴急得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回头。”俞颖站了起来，“妈，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季小姐都搬出她已故的爸妈来了，咱们淮南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说着，她的视线高高在上，落到季望舒身上。
“季望舒，我不管你是作，还是来真的，但既然话已经说了，以后后悔再想淮南娶你，绝不可能。”
“俞颖！”赵素琴怒斥。
贺淮南死死盯着季望舒。
如果她现在服软……
季望舒柔柔一笑：“阿姨放心，季望舒宁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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