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扔渠里
扶着门框的杨慧英，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现在咋还来，都啥时候了？”
马小柱乐颠颠地凑上前，“阿婶，我以为你不开门了呢，现在算晚么？”
“怎么不晚，都要下半夜了！”杨慧英闪开身子。
马小柱如鱼贯入，“下半夜好啊，没人！”
杨慧英慢慢地关上了门，轻轻插上了门闩，“柱子，以后阿婶不允许你来了，这多不好。”
“嘿嘿。”
马小柱来不及说话，急忙把杨慧英朝堂屋里推。
还没到屋里，走到院子的水井旁，马小柱就迫不及待了，他让杨慧英坐在井台上。
面对杨慧英，马小柱就像刚被驯服了的小公牛，耕作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不过劳作到半程的时候，又被搅和了，山娃子竟然醒了，他走到堂屋门口，喊着娘，要喝水。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杨慧英和马小柱吓了个半死。
等确定了是山娃子在说话后，杨慧英将马小柱拉在身后，“小康你别嚷嚷，娘一会就给你倒水。”
山娃子虽然头脑不好使，可眼神并不差，他借着月光，看到有人躲在杨慧英背后了，“娘啊，是不是爹回来了，你后面是谁啊？”
“瞎说，我后面哪有人啊，快回屋里睡觉去，我倒水给你。”
杨慧英板着脸说。
“我没瞎说，明明看到有个人的。”
山娃子憨劲上来了，推开半截把门走了出来，“我非得看看这后面的人是谁不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马小柱闪身走了出来，“山娃子，哦不，小康，别嚷嚷，是我啊，来你家找渔网子的，明天我要逮虾子，你去不？”
山娃子一听，马上对杨慧英说，“娘，不能把渔网子给马小柱，明天我还要用呢，我也要去逮虾子，今天都没逮到几个呢！”
“好好好，小康，娘不把渔网子给柱子，留给咱小康！”杨慧英戳了下马小柱，“柱子，小康说了，渔网子不借了，你走吧。”
马小柱心领神会，“好吧小康，你也要逮虾子我就不借了，我哪能跟你争呢，咱俩不是好朋友嘛。”
“柱子，你咋个不穿裤子的？”山娃子低头看到了马小柱的裤子落在的脚脖子上。
“哦，我……我这不是逮虾子的嘛，裤腰带还没系好呢，结果一下子就掉了。”
马小柱赶紧提上裤子。
“呵呵……”山娃子呵呵直笑，指着马小柱说：“瞧你个傻样，晚上虾子都找地方躲起来睡觉了，你怎么逮它们？就是用渔网也没用啊。”
“呵呵。”
马小柱跟着笑，“是呀，我怎么没想到的呢。”
杨慧英在一旁听了发急，她可不想耽误时间，省得邻居听到动静，那可就不是小康这么容易糊弄了。
“行了柱子，你走吧，小康还要喝水呢。”
她推了下马小柱。
马小柱借坡下驴，赶紧朝外走，不过走到灶屋里就停住了脚。
“小康，你回屋吧，娘拴门去。”
杨慧英将山娃子带到里屋，倒了水给他喝，将他安顿好之后，抽身又到了灶屋。
杨慧英知道马小柱没走，一进灶屋就轻声道：“柱子，你还没走吧？”
马小柱从黑窟里冒了出来，说道：“阿婶，咱们到屋里床上去，来个痛快的。”
杨慧英没拒绝，她没敢开灯，领着马小柱摸黑进了里屋。
这一次，是没人打搅的，不过马小柱也没敢久留。
“柱子，你该走了，要不等会天亮了就会有麻烦。”
杨慧英也催促着。
马小柱点头同意。
杨慧英带着马小柱，来到灶屋抽开门闩，先出去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动静之后，向马小柱招了招手。
马小柱猫着腰走了出来，有种做贼的感觉，没错，他是做贼了，偷了人家的女人。
“阿婶，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给个信号，让小康找我逮虾子！”临走时马小柱小声说。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说话！”杨慧英推着马小柱的后背，让他快走。
现在，她觉得在马小柱面前的确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但唯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他还太小。
马小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杨慧英拢了下散在脸颊的头发，夜风徐来，扑在身上柔柔爽爽，她顿感惬意，不由自语道：“杨慧英啊杨慧英，你真是学坏了，但这辈子也算是弥补了一种遗憾。”
杨慧英觉得，今晚的一切算是圆满顺利，但是，对马小柱来说，并非如此。
马小柱刚出村子，过了桥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来个人影，他也没在意，心里正高兴着呢。
可是对面走来的人却是有备的，到了马小柱面前，一个清脆的耳光就打在他的脸上。
中级之下，马小柱被抽眼冒金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狗日的野种！”出手之人掳着袖子，“今夜我要了你贱狗命！”说完，他弯腰提起马小柱，使劲朝地上一摔。
马小柱顿觉五脏六腑移了位，体内翻江倒海般疼痛，一口气就是憋不上来，好像要窒息死去。
这还不算是结束。
正在马小柱头脑嗡嗡作响，极力思索着打他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那人一把又将他提了起来，道：“把你个杂种扔到干渠里闷死算了！”
“扑通”一声，马小柱被扔进了水里，他想喊救命，但气都喘不上，哪里还能喊得出来？
要说平时，在河里游泳马小柱可是个好手，可现在不一样，他动不了，就跟秤砣似的往下沉。
“完了完了，难道就这么丢了小命嘛？！”他下意识地想着，“可动手的人是谁呢？”
“哥，谁让你在这等马小柱了？”李琳从村头跑了过来，“我说了，他没欺负我！”
不用说了，这人是李二狗，在盘龙乡令人谈之色变的家伙。
“没欺负你？”李二狗吼着嗓子，“没欺负你那你哭啥！你想给这小子说情是不，没门，我可告诉你，你的男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人家是高干子弟，你嫁过去包你有享不尽的福！”
“我不跟你说这个，马小柱呢？”李琳气呼呼地问。
“被我扔渠里了！”李二狗很平淡地说，仿佛扔了只猫啊狗的。
“你！”李琳慌忙跑到渠沿看动静，此时马小柱挣扎着露出一只手在水面上，“啪啪”打了两下，李琳纵身一跃跳了进去，李琳也会游泳，游得还不错，再加上个子大，所以拖着已经喝了半饱、手脚无力的马小柱上得岸来没费多大事。
李琳把马小柱脸朝下扛在肩上，刚蹦了两下，马小柱就“哇哇”地吐了一大滩水。
马小柱迷迷糊糊地听到李琳在说话，以为已经到了阴间，“李琳姐，你……你怎么也到阴曹地府了，你出啥事了？”
“马小柱，你还没死呢！”李琳放下马小柱，拍着他的脸。
“哎哟，别动我脸，疼哪！”马小柱摸着被李琳一耳光抽肿了的脸，回过了神，“我还没死呐！你说这哪个天杀的，逮着我稀里糊涂地就是一顿打，看我不割了他玩意儿喂狗的！”
这李二狗在旁边一听，火上浇油了，“你个小野种，我先割了你！”说完大踏步走来，抬脚就要踹。
李琳一下站起来，挡在李二狗面前，“哥啊，你要是在动手，我立马到南山上跳下来你信不？”
李二狗了解李琳的脾气，他还真不敢，因为他还要指望李琳。
“奶奶的，看在李琳的份上我饶了你，不过今后你要是再敢勾搭李琳，我剁了你喂狗！”李二狗恶狠狠地说道。
这下马小柱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李二狗下的手，还能怎么着呢？不能支声，忍了吧。
李二狗拉着李琳走了，李琳边走边回头，“柱子，你快回家去，有机会我再跟你说。”
“说个屁，安心做你的局长儿媳妇吧你！”李二狗粗野地叫喊着，拉着李琳进了村子。
马小柱坐在地上，一肚子的委屈，这算啥事？无缘无故挨了顿打，还差点送了命。
丢人呐，这事很丢人！马小柱爬起来慢腾腾你往果园里走，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大骂起来，“李二狗，总有一天我要骑在你头上拉屎、在你嘴里撒尿！”
声音有点发劈，有点瘆人，在空阔的田野里回荡着，还带着一丝悲切。
到了果园，马小柱身子也没冲，脱了湿漉漉的衣服赤条条地爬上了床，带着怨气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马和平在家等着马小柱一起吃早饭，老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就先吃了。
“这个臭小子，在村部帮了两天忙就变懒了啊，连早饭也不回来吃，等会还得下地呢。”
马和平“呼呼”地喝着玉米糊涂，烫得直咧嘴，“孩他娘，准备点烙饼，等会我带去给柱子。”
马和平吃完饭，扛着家伙往果园走，到了果园房子外就摸出热乎乎的饼，老远就喊：“柱子，怎么不回家吃饭，我带饼来了，赶紧吃完下地刨花生去！”
没动静。
马和平皱了皱眉头，“臭小子，不会还没起床吧。”
说完把镐头竖在院门口，提着烙饼进了屋子，一看马小柱面朝里还蜷在床上，“柱子，太阳晒着屁股了！”
马小柱动了一下，没转身，“干爹啊，我不想吃，今天也不下地干活了。”
马和平一听，嘿嘿一笑，“咋了，个臭小子，懒骨头来了啊，不下地就不下地是喽，饭还能不吃么！”
马小柱还是没转身，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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