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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被人做局的马三刀(谢谢“到点必加钟”的大保健)


合葬免了,大祭照常进行。

大祭散了之后,朱橚和几个哥哥在山坡下的石亭里坐了一阵。

二哥朱樉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临走的时候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锦缎包裹的匣子递给他:“差点忘了,观音奴让我带给你的,都是从前元与高丽邦交时留下来的上等货色,在她的陪嫁箱底压了好些年头,一直没舍得用。”

“观音奴说,五弟在赤勒川受了这么重的伤,太医院开的那些寻常方子补不回元气,高丽的药材性温而厚,最养气血亏虚之人,让五弟每日炖上一盏参汤慢慢调养,比什么都管用。”

三哥朱棡走得最晚,他勾着朱橚的脖子,压着嗓门嘿嘿笑了两声:“老五,等你身子养利索了,咱们哥几个去秦淮河喝酒,三哥做东,我新发现了一家馆子,那里的姑娘弹琵琶弹得极好,你上回不是说想听那首什么《海青拿天鹅》嘛,我都替你约好了。”

朱橚目送哥哥们走远,刚转过身来,后背便觉出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贴了上来。

那道目光平平淡淡的,笑也没笑,恼也没恼,就那么看着他。

“秦淮河啊。”

“听着倒是不错,要不要妾身也陪殿下一道去,也好替殿下参谋参谋,看看那琵琶弹得究竟好不好。”

朱橚的后背本能地绷了起来。

“那是三哥说的,跟我没关系。”

“嗯,跟你没关系,你就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

“我那是苦笑。”

“哦?苦笑的人会露八颗牙齿吗?”

徐妙云看着他,面上的笑容温婉得体。

“王妃明鉴,本王绝无此意,三哥向来口无遮拦,本王下次一定严词拒绝,坚决不去。”

“哦?那下下次呢?”

正在这时,徐允恭从山道的拐角处跑了上来,脚步急得很。

“姐夫,有人求见。”

朱橚如蒙大赦:“谁?”

“一个叫马宣的,说是有要事相求。”

朱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眉头皱了一下。

大祭刚散,各路攀附的人便凑了上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没什么兴趣应付。

“不见,让他走正经门路递帖子。”

“姐夫,他是咱们赤勒川的弟兄。”徐允恭赶紧补了一句,“军中叫马壮实,定远侯王弼手底下的千户,第一战指挥有方,如今升了指挥佥事。”

朱橚的脚步顿了一下。

马壮实。

他想起来了。

和王保保的首战,定远侯王弼的黑旗花瓣营负责迎战,马壮实是其标下的一个千户。

战后论功,朱橚亲自在马壮实的功簿上批了一个“甲”字。

“让他过来。”

马宣跑过来的时候满头是汗,素甲还没来得及换,膝盖上全是泥。

他在朱橚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行了个军礼。

“标下指挥佥事马宣,拜见殿下。”

“起来说话。”朱橚抬了抬手,语气松快了些,“赤勒川出来的弟兄,不必如此拘礼。说吧,什么事这么急,追着我到了这来?”

马宣站起来,攥着拳头,嘴唇紧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头反复掂量该怎么开这个口。

“殿下,属下有一事相求,求殿下救属下的父亲。”

“你父亲是谁?”

“礼部侍郎,马三刀。”

朱橚的眉头动了。

马宣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马三刀负责赤勒川大祭的全部采办,从修路、立碑、备茶、置祭品,一应开支都经他的手。

方才大祭上朱元璋喝了一口茶便摔了茶盏,因为那茶叶分明是以次充好的货色。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茶叶的问题牵出了修路的问题,修路的问题又牵出了帮军户逃脱合葬收取银两的问题,桩桩件件都指向了马三刀。

如今马三刀正在山下的棚子里被朱元璋当面问罪。

朱橚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徐妙云的目光和他碰在一处。

她的眉心微蹙,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动,片刻之后,那道蹙纹舒展开来,换上了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神色。

看穿了。

朱橚也看穿了。

马三刀那块免死金牌的分量,满朝谁人不知。

这样一个有铁券护身的老臣,偏偏在天子亲临大祭的日子里,被人把贪墨的证据一条接一条地递到了御前,时机拿捏得何等精准。

余家村的事情还在前头摆着。

余兆年打着马三刀的旗号欺压军户遗孤,那些所谓的书信里没有马三刀的亲笔,没有礼部的公文,可偏偏就能把马侍郎的名头叫得满村皆知。

有人在做局。

二人低声交流了一会。

徐妙云才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殿下放心,我这就去找父亲帮忙。”

朱橚也点了点头。

……

朱橚带着马宣朝山下走去。

棚子搭在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四面敞着,顶上覆着油布。

朱橚还没走近,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朱元璋的声音从棚中传出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那些劣质的茶叶,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有替军户逃脱合葬收银子,这些丑事,都是你干的?”

马三刀跪在地上,五十来岁的人,头发花白,身板却还硬朗,跪得笔笔直。

“禀上位,是微臣干的啊。”

理也直,气也壮。

坦坦荡荡。

连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朱元璋的脸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棚子两侧站着的群臣扫了一眼。

那些官员们低着头,表情各异,有的憋着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故意去看天上的云彩。

“你……你怎么这么财迷心窍啊你。”朱元璋指着他鼻子,“朝廷给你这么多俸银,难道不够使啊,愚蠢。”

朱橚站在棚子外头,听了老朱的话差点呛了一口气。

朝廷给的俸银够使?

洪武朝的官员俸禄低到什么地步,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一品大员岁俸不过七百五十石,折成钱银连京城里一座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

低品官员的俸禄更是寒碜,养家糊口都得精打细算,外加打点人情往来,刨去吃穿用度,年底能剩下的银子恐怕连买匹像样的布都够呛。

就这俸禄,还不如来他吴王府打工算了。

可这话谁敢当面跟皇帝说?

马三刀敢。

马三刀磕了个头,抬起脸来,满脸的委屈:“禀上位,确实不够使啊。凤阳老营的弟兄如今各个都升了官,李哥续了弦不说,连刘四都娶了两房,就微臣落拓,至今连个女人都没有。”

“上位您是知道的,微臣的两个儿子当年在鄱阳湖没了之后,您说以后就是微臣的儿子,可您当了皇帝以后也没给微臣说个媒啊,微臣总不能到了这把年纪还孤零零一个人吧。”

“再不捞点银子,微臣的下半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朱元璋的脸红了。

红得很彻底。

这话当着群臣的面讲出来,就跟往他脸上扇巴掌没什么区别。

他张了两下嘴,愣是接不上话来。

这都礼部侍郎了,还要找皇帝去说媒?他朱重八上哪说理去。

“行了行了。”朱元璋连忙摆手打断他,“咱叫你来不是听你诉苦的。”

“微臣有罪,微臣给皇上丢人了。”

马三刀又磕了一个头,语气里头的委屈比方才更浓了。

朱元璋缓了口气,语调沉了下来:“你贪就贪了,贪到哪里不好,你贪到死掉的弟兄们头上了。那些弟兄在赤勒川上替大明卖了命的人,你连他们的丧祭银子都敢动,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马三刀忽然挺直了腰杆。

方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褪了个干净,硬邦邦地顶了回来:“上位,这事微臣不认,微臣确实贪了银子,可微臣一分钱都没贪到弟兄们头上。”

朱元璋的眉毛拧了起来。

“那条土路微臣没有修,微臣将省下来的银子全都拿去买了更好的石料来立碑修坟。修两条路浪费,王公大臣们只来走这一次的路,不修也罢,将来留一条给扫墓的百姓走就够了。”

“还有帮军户逃脱合葬的事,微臣确实准了名单,可微臣一分钱都没收。军户的难处咱都知道,谁家来找微臣,微臣都给他们办了,不收银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微臣也就从那些茶叶这些用度上做了手脚,把伺候王公的用度换成了便宜货,微臣贪的就是这点省出来的差价,再加上往户部报销的时候多报了一些。”

听到没有委屈烈属,朱元璋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可还吊着:“总共贪了多少?”

“总共有三千两银子,底下人分了八百两,微臣自己分了两千两百两,花了二百两,剩下两千两……”

“没让你报账。”朱元璋又扫了一眼周围看戏的群臣,那些官员们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你还好意思一笔一笔地往外算。”

“微臣向来不瞒上位。”马三刀将额头贴在地上,“上位问啥,咱就说啥,不能有半句假话。”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一阵。

当年鄱阳湖之战,陈友谅的楼船铁索连环,横在湖面上如同一座水上城池。

他下令征召敢死之士,驾驶火船冲入敌阵。

马三刀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报了名,驾着装满火药的小船一头撞进了陈友谅的旗舰底下,点燃了药桶,连人带船化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球。

那天夜里他亲自去找马三刀,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咱就是你的儿子。”

马三刀那时候蹲在江边,脸上全是血和泥,听完这句话,只说了五个字:“天命在吾主。”

杀不得。

朱元璋心里清楚。

“把贪墨的赃银上缴,余下的交刑部论罪,该判几年判几年,你自己受着去。”

这话说出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赃银退了,刑部走个过场,三年五年的牢狱,出来以后这事就算翻篇了。

马三刀趴在地上,又蹦出一句:“上位,微臣没有银两了。”

朱元璋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方才不是说还有两千两赃银吗?这才过了几天工夫,全花了?”

“禀上位,微臣看上了绣春楼的一个湖南妹子。”马三刀的声音忽然小了两分,“咱想娶她,她也答应嫁给咱,可她说要用三千两银子替她赎身,微臣就把所有的银子都给她了。”

朱元璋闭了一下眼。

“不对,你手里只有两千两,差的那一千两从哪里来的?”

马三刀的脸终于红了。

“那个……她说银子不够,问微臣还有没有别的值钱东西。微臣想来想去,就把上位赐的那块免死金牌……拿去典当了,换了一千两银子补上了缺。”

朱元璋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在棚子里来回走了两步,走着走着便用手捂住了脸。

“丢人哪,丢人哪,你为了娶一个婊子当老婆?免死金牌,那是咱给你保命用的,你拿去换了一个……丢人啊。行,银子给了,那人呢?你去找她把银子要回来。”

“她收了咱的银子,就没影了。”马三刀的脸垮了下来,“微臣怎么找都找不着她。”

朱元璋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刀。

“马三刀啊马三刀,你怎么当初不死在战场上啊你。”

……

棚外,朱橚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胸口那团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攥越紧。

消失的妓女。

开口便是三千两银子,和贪污的数额分毫不差。

知道马三刀手里有免死金牌,专门引他拿金牌换银子。

再加上方才马宣说的,有人打着马三刀的旗号去找军户遗属索要银两。

单拎出任何一桩,都可以说是巧合。

可三桩事串在一条线上,巧合便成了布局。

有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马三刀。

先用一个女人掏空他的银子和金牌,让他在经济上无路可退;

再假借他的名义去招惹军户遗属,往他身上泼脏水;

最后等着陛下亲临祭典,一切丑事集中爆发。

而朱橚更在意的是另一层。

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恰如妙云方才猜测的那样,那么?

……

果然。

棚子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群穿着朝服的人从山路上走了过来。

永嘉侯朱亮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侯爵伯爵,浩浩荡荡的一片,像是约好了似的齐聚此处。

朱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来了。

他们要来替马三刀求情。

这就是那个局的最后一步。

马三刀是父亲最不一般的人,杀与不杀,都是一个坑。

杀了,等于告诉所有的淮西武勋,皇帝连马三刀都不放过,他们那些大大小小的贪墨不法更别想蒙混过关,那就只能抱团自保,把小不法和大贪污搅成一锅粥,法不责众。

不杀,那就是皇帝自己立的规矩自己打了脸,往后再想严惩淮西勋贵的横行不法,便没了底气。

进退两难。

正当朱亮祖扯着嗓门领头喊冤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山路的另一侧大步走了过来。

徐达。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骨下面那双眼睛扫过眼前这些噤若寒蝉的侯伯,步子压得又重又稳。

“谁让你们来的?马三刀的案子陛下还没审完,你们就一窝蜂地跑来求情,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朱亮祖的脸色变了一下,硬着头皮接道:“大将军,弟兄们都是一片好意,马三刀是咱凤阳老营出来的,于情于理……”

“于情于理,他犯了事就该受罚,你们这时候一起跪在这里,陛下怎么想?陛下会想,好嘛,一个马三刀贪了三千两银子你们就来逼宫,那你们自己屁股底下的事是不是更见不得光?”

这话一出,跪着的人里头有好几个面面相觑,脸上的热切退了下去,露出了犹疑。

他们中间有不少确实是被人拉来凑数的,自己本身没什么大过,可一旦被裹进这个求情的阵仗里,就等于把自己和马三刀的案子绑在了一处,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就说不清了。

朱亮祖见势头不对,提高了声调:“大将军,您说的这些话,弟兄们心里都明白,可马三刀毕竟是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人了,咱们淮西出来的弟兄若是连这点义气都不讲。”

“朱亮祖。”徐达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你要是真讲义气,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把弟兄们拉过来替你挡箭。我再说一遍,想要马三刀活命的,现在就散了,回去等陛下的圣裁,想要马三刀死的,就把本将军推开,继续往前走。”

朱亮祖的嘴张了又闭,脸上的表情在强横和忌惮之间拉扯了几个来回,最终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走了。

其余的人稀稀拉拉地也跟着散了。

徐达转过身,朝着棚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越过棚帘,和里面朱元璋的视线碰了一下,又移开了。

朱橚看着岳父的背影,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妙云让岳父出面,就是为了这一步。

把那些被裹挟来的人从局里摘出去,让幕后的人没有法不责众的筹码。

朱橚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棚子。

如今前线还在打仗,朝廷的刀子举得高,落得却慢。

若是等到九年后,《御制大诰》颁布,剥皮实草的酷刑成为法条,他只能给马三刀送葬了。

“父皇。”

朱元璋抬眼看见他,眉头又拧了起来:“臭小子,你怎么也来了?”

“儿臣有一事禀奏。”朱橚拱了拱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马三刀,“马三刀的继子马宣,是赤勒川的有功将士,如今官拜指挥佥事。马宣愿意替父亲双倍偿还全部赃银,共计六千两,即日上缴户部。儿臣恳请父皇,将马三刀移交刑部,按律处置。”

他侧过身,朝棚外的马宣抬了抬下巴。

马宣走进来,跪在马三刀旁边,从怀里取出一份已经写好的具保文书,双手呈上。

“末将指挥佥事马宣,愿以全部家资代父偿还赃款六千两,恳请陛下将家父移交刑部依律量刑。”

六千两。

马宣刚升上来的指挥佥事,全部家当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个数。

这笔银子,是殿下替他出的。

他抬头看了朱橚一眼,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走投无路之后终于被人接住了的释然。

他想起了赤勒川决战前的那个清晨。

殿下朝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只要从赤勒川出去的人,往后有任何困难,来找我。”

他当时听见了这句话,心里头觉得不过是主帅鼓舞士气的场面话罢了。

可今天当他得知父亲被人做局之后,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上了门。

结果殿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替他垫了银子,替他写了文书,替他的父亲在天子面前找了一条活路。

赤勒川出去的人,殿下一个都没忘。

朱元璋将那份文书翻了一遍,目光在六千两的数目上停了停,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橚。

台阶有了。

那股子堵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路。

“来人。”朱元璋将文书往案上一搁,“马三刀贪墨渎职,革去礼部侍郎之职,移交刑部,按律论罪,赃银由其子马宣双倍代偿,即日解缴国库。”

他站起身来,从马三刀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这条老命,是你继子替你保下来的,回去好好想想,你对得起谁,对不起谁。”

马三刀将额头磕在地上,闷声应了一句:“微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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