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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中秋未开席,海上倭声先入耳(下)


朱元璋听了半晌,将奏本搁回案上。

“老五,你说的道理,咱也不是没想过。可你说堵不如疏,那倭寇怎么办?放着不管?那帮贼寇烧杀抢掠,沿海百姓苦不堪言,你不禁海,拿什么挡?”

“水师。”

朱橚的回答干脆利落。

“缔造一支足够强的水师,强到那些倭寇听见大明的战船便望风而逃。父皇,倭寇之所以嚣张,是因为咱们在海上的拳头还不够硬。”

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一弯。

“等大明的水师足够强的时候,那些倭寇便会自觉改了行当,变得能歌善舞起来。”

朱元璋闻言愣了愣,随即哈地笑了一声。

“能歌善舞?”

“对,能歌善舞,毕恭毕敬,年年来进贡,岁岁送贺表,比谁都乖。”

朱元璋被这张画大饼蛊惑了一会,随即便醒了过来摇摇头。

“老五,你把倭寇想简单了。那帮贼寇不光是东瀛的浪人武士,里头还搅着张士诚和方国珍的残部,那些人对大明恨之入骨,不是你打一顿他就老实的。更何况,东瀛那边的情形你未必清楚。”

“咱登基之后,三番两次派使臣杨载去交涉,第一回带了十七个人去,那个东瀛的国王怀良,非但不肯约束手下,还扣押了咱的使臣。后来又去了两回,怀良竟然斩杀了咱的五个使臣,五颗脑袋,就那么挂在港口的旗杆上示众。”

说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道阴鸷的寒意。

“咱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打他,是打不起。元朝两次远征东瀛,十几万大军折在了海上,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咱不能拿大明将士的命去赌。”

朱橚听着父亲的话,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后世的史料。

父亲口中的“东瀛国王怀良”,实际上是大明对东瀛内部局势的情报缺失。

怀良并非东瀛的国王,而是东瀛南朝后醍醐天皇的皇子,征西将军,治所设在九州的大宰府,后来迁往吉野。

东瀛此时正处于南北朝分裂的乱局之中,南朝和北朝打了三十年的仗,怀良亲王主政的南朝穷兵黩武,九州一带的武士、浪人缺粮缺饷,走投无路便下海为寇。

怀良非但不加约束,反倒暗中纵容,甚至从中抽成,拿劫掠来的财物充作军资。

由此可见,大明如今对东瀛的了解何其粗浅,连对方的实际统治者都没搞清楚,更遑论摸透其内部的政治格局了。

前世的历史中,五年之后朱元璋甚至动过出征东瀛的念头,但顾忌元朝的覆车之鉴,最终搁置了下来。

前世做不到的事,这一世未必。

朱橚正了正身子。

“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

“说。”

“儿臣此番获封五护卫,陛下准儿臣筹建新军。儿臣打算从中挑选精锐,练一支能在海上打仗、又能登岸厮杀的队伍。水师管海面,这支队伍管登陆,两下配合,不光能在东海剿灭倭寇的老巢,将来更能渡海远征。”

“这支精锐,儿臣就叫它,皇家水师陆战队。”

朱元璋听明白了。

水师打海战,这支兵马打陆战,可这支兵马又不是寻常的步卒,他们要能上船、能耐海浪的颠簸、能在登岸的那一刻便投入厮杀。

这等于是把水师和步军的长处揉在了一处,造出一支专为海外征伐而生的劲旅。

“到那时候,”朱橚的目光投向殿外的夜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从未在朝堂上流露过的锋锐,“儿臣会亲自带着这支兵马渡海东征。那个怀良亲王的人头,儿臣会砍下来祭在太庙里,告慰那五位惨死的使臣在天之灵,也替东南沿海千千万万被倭寇残害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

殿中安静了一阵。

朱元璋盯着自己这个儿子看了许久。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口气,说要打陈友谅,说要打张士诚,说要打大都,满帐的将领都说他疯了,他便一个一个地打给他们看。

可他那时候打的是陆上的仗,脚踩着实地,心里踏实。

海上的事,他没有底。

朱标站在旁边,嘴上没有反对,可眉宇间的忧色压了好几层。

他担心的不是弟弟的志向太大,而是弟弟嫌自己的命太硬。

赤勒川差点没回来,这又要往海上跑。

他原以为赤勒川一役之后,这小子会消停一阵子,毕竟伤都没养利索,老老实实地待在金陵城里养几年再说。

没想到人刚醒过来,嘴里便是跨海灭国的话。

“行,这事咱准了,五护卫的事你放手去练,水师的筹建回头跟兵部和汤和商量着办。”

他拍了一下桌面,将奏疏重新卷好。

“不过你给咱记着,身子没养好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朱橚笑着应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种子已经埋下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马皇后从后殿转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绛紫的常服,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累丝的凤钗,是逢年过节才肯拿出来戴的那支。

朱橚抬眼看过去,心里头微微一松。

母亲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眼底的青色褪了大半,面颊上也重新有了血色,走路的步子稳稳当当的,不像前阵子那般虚浮。

大约是这些天自己醒了,北疆的仗也打完了,压在心头的那些东西一桩一桩地卸了下来,人便跟着缓过劲了。

马皇后在主位旁边坐下,目光在父子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

“聊什么呢,一个个板着脸,中秋佳节,怎么跟上朝似的?”

朱元璋将桌上那份奏疏随手匿了过去,扣在碟子底下。

“没聊什么,说几句闲话。”

马皇后瞥了一眼那份被扣住的奏疏,没有追问。

她朝朱橚招了招手。

“橚儿,过来坐娘旁边。你大病初愈,今日中秋,娘特意做了你惦记的红烧肘子,还有糖醋排骨和酸菜鱼,你先跟娘说说,除了这些还想吃什么,趁着还没开席,让膳房加几个菜。”

听闻此言,朱橚心里早已口津潺潺,馋得不行。

可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了一副虚弱的模样,声音也跟着绵了下来。

他眉头微蹙,右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娘,儿子今日不太有胃口,方才在格致院走了一趟,身子乏得厉害,大约是病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虚弱,面上的神色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马皇后的笑容立刻收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回事?可是走累了?还是方才吹了风?我让戴先生过来瞧瞧。”

朱标也搁下了茶盏,目光关切地看过来。

这时候常穆英端着一碟切好的月饼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见了朱橚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母后,您别被他糊弄了。”

马皇后回过头来。

常穆英将月饼搁在桌上,不慌不忙地拆了台。

“方才路过膳房的时候,我正撞见某位没胃口的殿下,趴在灶台旁边偷吃张顺刚出锅的糯米丸子。一口气塞了五六个,嘴角的米粒都没擦干净,五弟这胃口,怕是把秋老虎都给吃服了。”

朱橚装病的脸僵了一瞬。

马皇后回过味来,用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记。

“你这孩子,在你娘面前也耍这套。”

常穆英顺势往下说。

“母后体恤,让月悯回去与家人团聚,中秋佳节嘛,月悯嫁过来这些年,难得有机会和母亲、哥哥、弟弟坐在一处吃顿饭。妙云也是,毕竟还没有过门,今日也该回魏国公府和家里人团圆才是正理。”

她的目光转回朱橚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五弟方才装那副没胃口的模样,怕不是真的身子病了,是听说妙云午后回了魏国公府,心里头犯嘀咕吧?”

“大约是怕妙云回了娘家,被魏国公扣下了回不来。毕竟御史台那帮人才弹劾过五弟和妙云婚前同处一院、于礼不合,魏国公若是较起真来,拿这话堵了门,五弟到时候上哪里去找人?”

“所以五弟这出戏演得好,当着母后的面装病,母后一心疼,妙云自然走不了,得留下来照顾五弟。他这套连环计,比算计王保保的时候还要精妙,只可惜大嫂我这个人嘴碎了些,一不小心便拆了台。”

朱橚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被自家大嫂当着亲爹亲娘的面,扒得底裤都不剩的感觉,大约比在赤勒川冲阵还要难受三分。

“大嫂,您能不能给弟弟留一丝尊严。”

常穆英拿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马皇后被这一出闹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在朱橚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在你娘面前也耍心眼。你要是怕魏国公扣人,直接跟娘说便是了,用得着装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朱元璋在旁边听了全程,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拍着扶手笑得满脸皱纹堆在一处。

朱标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笑完顺嘴补了一句:“老五,你放心,妙云回去之后,若是徐叔叔真要扣人,大哥替你去说。”

“大哥说话算数?”

“算数。”

朱橚想了想,又追了一句:“那大哥能不能今晚就派人去魏国公府传个话,就说吴王殿下旧伤未愈,入夜后恐有反复,需要王妃从旁照看,请魏国公体谅。”

朱标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

“未雨绸缪嘛。”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儿子们的肩头,望向殿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月亮还没有升上来,可院子里的宫灯已经次第亮了,一盏连着一盏,将廊下的桂花树照出一层暖融融的金。

“老二老三那边的人,也该到了吧。”

“今年这个中秋,总算是齐齐整整的。”

殿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没有接话,可谁心里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齐齐整整。

一个月多前,这四个字是这一家人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娘,那肘子到底还让不让我吃啊。”

马皇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瞪完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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