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阿七，活着出去
雾气仍在弥散，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影响。
半空中，老鸨看到应姜挡下这一击后，眉头皱了起来。
“杀你，”应姜一笑：“这地方不合适。”
下一刻，那道兽吼声再次袭来，声音震耳欲聋，连绵不绝，整座凤仙楼都受其影响，如同地震一般抖动着，灰尘伴随着木板掉落，在所有人都感知到危险降临的那一瞬间，凤仙楼便轰然倒塌。
一切被掩藏在废墟之下，唯有那老鸨仍浮于空中，皱眉看着再度冲上来的应姜。
仿佛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斗，他身上的清气骤然暴涨数倍，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么……
只这一个念头的时间，应姜便已破开了她身侧的重重阻碍袭至身前，那等带着严正威慑之力的清气直冲面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老鸨突然双目充血圆瞪，身体僵直在半空中。
秦六一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只见到那老鸨身上的缝线最先崩裂，一张张原属于不同人的脸皮如同雪片一样掉落，露出溃烂皮肤下鲜红的血肉，伴随着一双眼珠从眼眶内飞出，五官接连融化，最后整个人在应姜身前化为了一滩血水。
弥留之际，老鸨才恍然惊觉：“你是……望……帝……”
这道虚弱的声音已无人能够听见了，不等她的话说完，便已然堙灭于天地间。
应姜翻手施火，即便是最后残留下的这滩血水，最后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时才有舞乐镇的百姓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凤仙楼废墟下幸存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
秦六一只是在人群中找了岑不渡一会儿，再转眼，应姜的身形已消失不见，岑不渡的分身也是行踪全无。
“刀疤，刀疤！”
清秋爬出来后，很快便找到了秦六一，拉着她左右看了看。
“你怎么样，有没有吸入那雾气？”
凤仙楼内有不少人都死在了老鸨释放的淡红雾气中，清秋提前看出了其中的怪异之处，一直捂住口鼻躲避，但当时秦六一与他不在一处，加上视线昏暗，一直未能找到她，幸而在结束后见到了。
秦六一同他解释了番，没有暴露应姜的身份和岑不渡的分身。
此事过后，又在舞乐镇寻了会儿人，天黑之时两人便回了人契镇。
客栈自是不能回去了，秦六一便决定带清秋一同去找老张。
返回的路上，清秋沉默了许多，这令秦六一有些疑惑，还特意检查了一番他是不是在凤仙楼中受到影响了。
清秋却是笑着挥了挥手：“我哪里有那么不谨慎，可别忘了谁才是前辈。”
秦六一点点头，到买卖奴隶的街巷了，道：“我去跟老张说一声。”
“好。”
秦六一快步跑进街巷去，只是走时还看到清秋站在原地，带着好消息回来时，人已不见，便只剩下被压在石头下的一封信。
“接下来的路，不能一起走了。
小阿七，要活着出去。”
阿七，是秦六一告诉清秋的名字，虽然知道不是真名，但清秋觉得，若要诀别，理该用这个名字。
秦六一沉默地看着信，她心中明白，清秋去找天门了。
和所有进入酣梦洲的夜杀一样。
这注定是一条厮杀的路，一条……看不见活命希望的路。
因着京城中的一次救命之恩，清秋，也便是地二十一，放弃了和他人组队的机会，将自己一路护送至酣梦洲，到现在，也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他不该在原地停留太久，天门，关乎整个修真界的生死存亡。
清秋离开，这是理所应当的事，秦六一本不该思虑太多，只是想到，这一次道别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这一封信也许是他留在世间的绝笔……
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小秦，该回去了，对了，你说的那朋友呢？”老张的声音从后面出现。
秦六一回神：“哦，他不来了。”
……
入夜，如同老鼠一般的巡街人便出现在了人契镇的街道上。
一伙巡街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几个无家可归的下等人冲去时，黑夜中一点白光闪现，在半空中划过银亮的圆弧，片刻间便接连划过所有人的脖颈，见血封喉。
在这些巡街人捂着自己被割开的喉咙倒下时，方才看清楚那袭击了他们所有人的东西，竟只是一枚普通的柳叶刀。
目睹这一切的下等人们害怕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多时，那柳叶刀的主人出现，男人一袭绿衣，虽看起来不过是下等人，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之气。
清秋弯身将地上的暗器拾起，在这些下等人们小心翼翼的窥视下，面无表情地收集着血液。
他动作不算多熟练，但身上却没有沾上一滴血。
“早该开始了。”地十九的声音出现。
清秋知道，他所说的，是自己早该开始杀人，积攒业力了。
待清秋收集完血液，地十九毫不留情地将尸体剥皮剔骨。
下等人们早已被吓跑，如今街上空空荡荡，清秋看着地十九那毫无人性的动作，也忍不住撇开了目光，总算明白了秦六一为何不愿靠近他了。
“你又要用人骨炼制傀儡？”
地十九没有理会他。
清秋瞥了一眼：“为什么，一定要用人骨？”
“骨头炼制的傀儡，才好用。”
若是以往，清秋定会觉得能让地十九回答自己的问题，是件极不容易的事，现如今，他只觉得地十九这事做得不妥。
再往那边看去时，没想到地十九正盯着自己。
“为什么放她离开？”
清秋先是一愣，而后想到他所说的人是秦六一，无奈地笑了笑。
“她有自己要做的事，从前是我太轻看她了，有着中等人的力量，足够她独自在这里生存下来了，而我们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她还那么年轻，不该跟我们一起埋葬在这里。”
“年轻？”地十九眼底一抹嘲讽：“她也是夜杀，进了酣梦洲，就肩负起了守护天门的责任。”
“都说过了，有咱们在前面顶着，这样的责任，还不至于落到她身上呢。”
地十九未再回答。
清秋戴上斗笠，转身，与地十九一同走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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