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影子戏
秦六一已经察觉到了那两人在跟踪自己。
只是她如今所在的位置不太方便，地处闹市，周围也没有可以避开青玉宝珠的犄角旮旯。
原想着再走一段路，找地方将他们给解决了，哪能预料到这群人如此张狂，竟然在这里就给她绑了。
没办法，秦六一只能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了。
……
清秋还在客栈内睡得昏天黑地时，不知地十九已经来到了五彩戏楼。
正值黑夜，戏楼里正热闹着，他如正常客人一般进入。
身侧，那书生的魂魄脱离了白骨傀儡，幽幽地飘着。
“您……您怎的真来了这个地方？”
地十九冷冷回答：“不是你说，这是指霸王最常来的地方么。”
“是这里没错，但您……您真要暗中跟踪指霸王吗，您刚来提灯城，不知道他在咱们这里可是手眼通天啊，要是发现了……”
“这戏楼的老板是谁？”不等他的话说完，地十九便不耐地问道。
闻声，书生看了一圈，随即指向了人群中喜笑颜开的一名中年妇人：“喏，便是那位。”
只扫了一眼，地十九便道：“我问的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那只是个普通人，而这五彩戏楼的规模可比凤仙楼和好心赌场大多了，其幕后老板，肯定也是蝴蝶。
更重要的判断点是，整个五彩戏楼内，都没有青玉宝珠。
也便是说，这地方不需要洲主的监视，因为，有更强大的蝴蝶坐镇。
“那我就不知道了，明明那位就是老板，”书生喃喃道：“您要还觉得她不是，那什么幕后老板的身份，就不是我们这些茶肆的消息通能够接触到的了。”
地十九继续往前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向着台上看去。
台上只放着一架巨大的屏风，如今正是开场的时候，只见到有几个人来到了二楼，站在栏杆前，手里拿着几根棍子，棍上系着长线，慢慢垂到了一层的屏风后面。
“傀儡戏？”
说起这个来，书生便津津乐道了。
“是影子戏，跟酣梦洲外面的皮影戏差不多，是用人影来演的！”
语落，舞台后方的门开了，有几具“影子”被抬了出来，挂在吊线上面。
随着乐声响起，戏也开场，屏风后那活灵活现的人影动了起来，正上演着一出惨绝人寰的爱情故事。
地十九只看了一会儿，便皱起了眉。
“屏风后面的，是活人？”
“是活人，”书生笑道：“活人演起来才有感觉嘛！”
“用线吊着是作甚？”
“自然是怕他们不听话，不好好演戏呢。”
地十九转头，朝着书生魂飘的方向看去，眸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书生讪讪一笑，忙指着自己的眼睛鼻子说道：“说他们是戏子，但更像是专门演戏的傀儡，这些人的眼睛全都被挖了，耳朵被戳聋，舌头也被割了，所以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话，自然是任凭提线来摆布的。”
“而且为了影子戏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好，他们全身上下的关节也都被敲碎了，这样才好做动作呢，之所以用屏风遮着，一来是为了效仿人间的皮影戏，二来也是怕他们如今的丑相吓到看客们，影响了效果……”
“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地十九这才转回了头去：“没了。”
……
五彩戏楼的地下室内，秦六一听见那群绑自己的人离开了，这才挣脱束缚在手上的绳子，扒下了套在头上的麻袋。
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倒能够听见头顶那连续不断的唱戏声，再加上来时听到过的，能够确定，自己应是被绑到了戏楼那种地方。
绑匪们离开时的声音是向上的，再加上这里的环境，应当是在地下室。
她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火折子来，光芒亮起的一瞬便掉到了地上。
秦六一猛然瞪大了双目，看着眼前的陈列架上被挂起的一排排的活人。
说是活人，可他们却如同物品一样被吊起，放在那所谓的陈列架上，嘴唇惨白开裂，双眼处，皆是两个黑乎乎，脏兮兮的腐烂血洞，有的甚至已经生出了蛆虫来。
绑带束缚住了他们脖颈和腰部的位置，剩下的四肢悬在半空中，关节处早被打断，全然不受自己控制地晃动着。
秦六一想过他们会是尸体，可又分明能够听到这些人清晰的呼吸声。
火折子掉在地上，熄了，许久后，才又被秦六一捡起点燃。
太多了，这里的人太多了……
四面墙上，全都挂满了人，人挨着人，可他们看不到，听不见，说不出，只能够闻到属于这个房间独有的腐烂和腥臭，感受到每时每刻永无止歇的疼痛。
秦六一看到自己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着。
她就这样哆哆嗦嗦地摸到前方的架子前，咬着牙将那结实的绑带一条接一条地撕裂，将人一个一个地接下来……
但是，
他们都是谁？
为何会有今天这样的境遇？
从陈列架上下来后，他们又有何处可去？
酣梦洲内不设医馆，他们伤成这种模样，也根本没有康复的可能。
这里不存在救赎。
……
“指霸王在什么地方？”
只是看了一会儿，地十九便起身退场了。
那书生的魂魄飘在一旁：“在三楼最大的厢房，那是独属于指霸王的房间，他不愿与闹哄哄的人一同看影子戏，五彩戏楼都是找人单独排戏给他看的。”
又跟了一会儿，书生担忧道：“咱们真的要过去吗？虽说他只占了一个房间，但三楼其他厢房内的客人，也全都是指霸王的人，这整一层楼，都有什么人上来了，是来干什么的，他统统都知道！”
地十九的脚步这才一顿。
“是么，那就去四楼。”
即便书生再如何胆怯，也只能在后面跟着。
到四楼后，却见地十九找了个厢房，将一具白骨傀儡拿了出来，扫了眼书生。
书生老老实实进入了傀儡中，同一时间，地十九也用刀在地板上划出了个口子。
见状，书生一惊，这是要作甚？！
光明正大把地板给掀了，下面厢房的人肯定察觉到了，那可是指霸王的手下啊！
但他还来不及害怕，骷髅身体便全然不受控制地纵身一跳，通过那道开口跳入了三楼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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