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水中村庄
好一会儿功夫，秦六一才反应过来。
这柜子里，为什么都是水？
不，不对。
在进入柜子之前，那溺水的窒息感便已经出现了。
水，早已充满了她的五脏六腑，丹田识海，正如肺金忧幻境中的那些金粉一样。
她，从始至终都泡在水里。
毕竟是幻境，她不至于被这些水给淹死，但不能阻止的，是她的识海，早已经被那暗地里的偷窥者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勤王令。
秦六一只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些事，然后顺着那死死抓着自己的手看了过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秦六一便只能凭着感觉询问。
“地十九，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有那抓着自己的手，更紧了。
不管了。
秦六一同样抓住了那人，然后一把推开柜子，冲了出来。
这一瞬，村子里的一切场景都变了。
不光是柜子里，屋里，院里，街上，到处都是水，这哪里还是什么渔村，分明就是一座被泡在水里的村庄！
被秦六一拽离了柜子后，地十九的世界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恐惧也在渐渐消退。
“秦六一。”
他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但秦六一顾不上，堂屋那边已经传来了张婆子送客的声音，她赶快将柜门重新合上，带着地十九跳窗离开。
躲在张婆子家外面，等邻居和村长都离开了，再过一会儿，张婆子家的灯也熄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扭头朝着坐在身旁的地十九看去，想问些什么，却见他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秦六一一愣。
闻言，地十九微微垂眸，调整着呼吸。
“天好黑。”他低声喃喃了句。
“因为现在是夜里啊。”
秦六一说着，抬头朝夜空看了一眼，这一眼，她便怔住了。
天上的月亮处，哪里是月亮，那分明就是一只黑色的眼睛，亮着惨白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墙根的他们……
“载体，不是人。”
好半晌，秦六一才慢慢说道。
难怪这些天看到的太阳、月亮，总觉得隔了一层水，没想到竟是真的隔了水。
整座安澜村都泡在水里，而蝴蝶意识的载体，就是天上的日月。
所以不光是识海中的勤王令早已经被发现，这些天他们的一切行动，也根本没有逃过蝴蝶的眼睛！
秦六一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转眼发现地十九的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
她脑中一懵，后知后觉地问：“你在……害怕？”
地十九没有回答，张婆子屋里的大黑柜子并没有上锁，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柜子，秦六一轻而易举便能推开，可对于地十九而言，便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心中早已没了曾经地十九那果断决绝的模样，此时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被丢弃，不想被封存。
同样，秦六一看着这样的地十九，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饕餮。”秦六一凝神，对着地十九冷声道。
声音一直传入识海，正在消化着指霸王肾脏的饕餮，本就饱受恐惧的侵扰，此刻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恐惧没由来的加重了。
地十九受其影响，身子开始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
不得不说，秦六一曾经也不止一次想过，若要给饕餮选择新的宿主，这世间怕是没有人能够比地十九更加合适了。
他性格果断，天赋高，心性冷淡，定能够将饕餮的传承修炼到极致。
但现在这情况，再继续让饕餮左右地十九的情绪，只怕会害死他。
秦六一又沉声道：“离开这具身体，回到你原来的地方，饕餮。”
却见地十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肉眼可见得变得更白了。
饕餮哪里还敢回去？
秦六一还在等，但见眼前地十九的瞳眸开始涣散，她不免想到了那被自己给吓死了的于老太，连忙改口。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呢，地十九，地十九？”
“秦六一……不要丢下我……”
秦六一感觉有些棘手，自进入这个幻境后，她学会的只有吓人的本事，也没学哄人的本事。
但见地十九仍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忽然心中一动，扯下头上的发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将他们两个的手绑在了一起。
“我不会离开的，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看着那染过血的白色发带缠在手上，地十九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许久后，他才抬头看向了天上那散发着月光的黑色眼睛。
“它已经看到了我们识海中的勤王令，但还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地十九用秘术同秦六一说道。
“恰巧饕餮进入了我的身体，现如今它放在我身上的目光也更多，利用幻境制造恐惧，再利用恐惧，使我们主动交出勤王令。”
“你若不来，再过几日，我或许就彻底崩溃，主动交出勤王令了。”
“心中的恐惧越深，能够看到的真实也更多，在即将被这里的人封入柜中的时候，我便看到水了，整个村子，完全泡在水中。”
“根本防不住，从进入幻境的那一刻，我们就进入了水里，而且你应当也能发现，这里更热了。”
“幻境的手段越来越高明，温度也在不停地上涨，到最后，怕是会死人的。”
地十九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要忘记，后面的幻境中，还有一个心火喜。”
听见这话，秦六一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越往深处越高的温度，再加上心火喜幻境中的火系力量。
地十九预测的没错，到那个幻境，他们就算没被极端的情绪逼死，也有可能被活活热死在那里……
“所以，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能够越早进入心火喜，便越有利。”地十九又道。
“一定要将所有幻境都走一遍吗？”秦六一道：“我们不应该直接寻找离开的路吗？”
地十九看着秦六一，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走到最后，看不到出口。”
“还记得华慎凝教过你的梦中梦吗？你可以将这天火血池看成一层包着一层的梦中梦，我们初入时的幻境肺金忧，就是最外层的梦。”
“而后，金生水，肾水恐便是第二层梦境，再之后，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一层包裹着一层，一层比一层更深入。”
“也一层比一层，距离现实更远，我们距离外界最近的时候便是在肺金忧，可你不也试过了么，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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