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落花
军队行进了几日，一路上的战乱不过动动手指便能止歇，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停驻休息的时候，秦六一等人也不再御剑，下来之后，她将秦炮仗放出来，牵着马去河边饮水。
河边，秦炮仗懒懒散散地喝着水。
秦六一捡起地上的落花，坐在水边，看着今日的大好晴光。
手心中的落花是淡淡的蓝色，随风一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秦六一弯了弯眼睛，随后轻轻将花朵放进了水里，它就这样飘飘荡荡地流走了。
下游
一只纤细的手搁置在水中，河水纷纷从她指间流过，那手一动未动。
直到一朵淡蓝色的花随水流漂到掌中，她方才抬手，将花捞了上来。
她看着手中的落花，嘴角轻轻向上提起。
正此时，一身披盔甲的小将跑过来，开口道：“侯玉姑娘，侯爷问您，咱们还要在这地方等上多久才能等到那白彧珩？”
侯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声音冰冷：“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对上她的眼睛，那小将忽的一颤，一股莫名的畏惧袭上心头。
同一时刻，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很痒，饶是打仗多年练出来的定力都无法忍受，忍不住伸手去挠，但接触到脖颈皮肤的一瞬间，便被烫得缩回了手。
而他的手，此刻已经被灼烧得发黑。
目光不由朝河中的倒影看去，这才看见有一条赤红的火线从他脖颈的一侧延伸出来，待那正在蔓延的火线完整地绕了一圈后，毫无疑问，他的头颅会立马掉下来。
“啊——啊啊啊啊——！”
“求求您，我不想死，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他“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磕头恳求着，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了一声轻笑。
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侯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河中倒影的脖颈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线，方才被烫到的手指仍是肉色，似乎并没有被烧黑过。
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么？
小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营地，一旁的人赶紧凑过来问。
“刚才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叫得那么惨？”
“诶，你不是去试那女人了吗？怎么样，试出什么来没有？自称是什么神格继承人，满口的谎话说起来眼睛都不眨！”
“就是，侯爷还那么听她的话，在这里耗了都快半个月了，我看啊，侯爷就是看上她那张脸，想再娶一房呢！”
“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素日里，军营的人皆是如此议论，那小将也在这其中，并未少说，只是这一次，他谨慎地扫了眼那些猖笑着的脸孔。
“你们说话小心着些吧，别让她给听见了！”
中军帐内，石逊正在和弘武侯石安发着牢骚，说是半个月没有打仗杀人，手痒得紧。
侯玉走了进来，目光直接向着石安看去。
“你有对我的决策有疑问？觉得我无法帮你找到白家人？”
闻言，石安立即站了起来。
“没有，祸斗大人所言我深信不疑！只是……这都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都等得，怎么半日，就等不了了？”
“倒也不是……”石安忽的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半日后他们就到？！”
……
秦炮仗喝完水，又在河边晒了会儿太阳，秦六一正准备带它回去的时候，忽然觉察到了熟悉的梦域气息。
“等会儿，”秦六一拍了拍马头，“有人找。”
说完，一股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眨眼之间，秦六一便已经踏入了华慎凝的梦域。
“你决定去妖渊了？”见面后，华慎凝开口问道。
秦六一点头，而且这本就是华慎凝的打算。
让自己来杀皇帝，进入皇帝的梦域知晓白家皇室的秘密、窫窳神格和妖渊的存在，就是特意引自己前往妖渊。
“你是觉得，那地方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秦六一问。
“曾经，第一批下界的蝴蝶是没有选择人族来融合的，这世间有人鬼妖神，那么多不同的种族，它们自认为与妖最相似，所以选择了融合的对象，尽是妖族。”
华慎凝缓缓说着。
“但没能想到，妖族的本性根深蒂固，它们压制不住，妖体感受到本我的混乱，会陷入狂躁当中，用尽一切力量杀戮，亦或者是自残，它们越是想要掌控，就越是混乱，妖体也就越发狂暴。”
“这种狂暴的状态根本无法停下来，因为它们一旦选择了要与之融合的存在，双方的意识便如同存在于染缸中的两种颜料，一旦混合便再也无法分开，想要撤离，根本没有机会。”
“便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那一具妖躯当中，等待死亡来终结妖的生命，也终结它们的生命。”
“当然，道行高深些的蝴蝶，或许还有在逝者梦域中重生的可能，但夜杀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要去的妖渊，那里面关押着成百上千只大妖，皆已被蝴蝶融合。”
成百上千？
秦六一皱皱眉：“好多。”
“那个时候，人族也好，妖族也好，对它们全无防备，也是此事过后，才开始提防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些与蝴蝶融合的妖？就算数量多，但上万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也足够清除干净了。”
这一直是秦六一不明白的地方，被融合的妖早已回天乏术，明明可以痛痛快快地解决，为何还要将一个窫窳，一个白家，世世代代地锁在那地方。
“因为蝴蝶也在找它们，这几万年来，从未停止过。”
华慎凝的目光凝重了几分。
“它们在这件事情上面的执着，甚至远超过了寻找失落之主，我们不确定它们一定要找到那批妖族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一定是极其重要的原因，那批妖族的身上，有让它们不得不寻找的秘密。”
“所以，在没有找到那秘密之前，这批妖族不能死，就只好让窫窳神将它们封印在妖渊之中。”
“而今京城内，它们制造出来的浓雾仍未散去，我已命人将京城封印，时刻驻守着，浓雾无法溢出，便更难消散，窫窳又离京了这么长时间，恐怕妖渊禁制已经松动，有妖逃了出来，你们进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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