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追日
妖渊被毁了，白彧珩也死了。
宛湘完成了无情道的最后一步。
发生了许多事，可华慎凝却没有来找自己。
秦六一主动走入梦域中去找华慎凝，但很奇怪，这次的梦域当中，什么都没有。
此前，华慎凝每次与人相见，所创造出的梦域都是不同的，会有很多这世间各处的景观，或者是一些梦境碎片，记忆光点。
而今却是一片虚无。
并且，眼前缓缓出现的身影，也并不是华慎凝。
秦六一的双目微微睁大，看着那向她走来的应姜。
怎么会是他？
“妖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除了后，没有谁能够号令它们集体自杀，她已经盯上并找到你了，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跟我走。”
“走，走去什么地方？”
秦六一皱眉。
“她早就已经找到我了，我之前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我去了哪里，哪里就会出事。”
“所以你才必须走，”应姜道：“我会带你去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从心底来看，秦六一并不信任应姜，但他所说的话，也不得不放在心上。
她仍犹豫着。
“你说，后是不是还在这里，我留在这里，她就只针对我一个，我若走了，那剩下的人……”
“她只会来追你。”
应姜打断了她的顾虑。
“你自以为的残忍事情并不会发生，因为在后的眼里，渺小的人族根本不值得她施舍一个眼神，你离开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再一次，应姜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
停顿了片刻，秦六一终是抬手，抓住了他。
下一瞬，她的身体便被应姜猛地拽向前方，紧接着便坠入了一片下着大雨的原野中。
没有任何的停留，应姜拉着她，冒着雨，一路疯狂地往前跑。
秦六一什么准备都没有，只能不间断地被他拉着跑，本能得想要反抗，紧接着便发现自己的灵力都没有了。
“这里不是梦域，是什么地方？！”
嘈杂的暴雨中，秦六一拔高了声音问前方一路奔跑的应姜。
“这里是夸父境，集夸父一族的愿力凝结而成，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每迈出一步，便是山海万里。”
应姜也喊着，没有回头看秦六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从你进入夸父境的瞬间，后就失去了对你气息的感知，她马上就会追来的，所以，不要停下，跟我一起跑！”
秦六一读过夸父逐日的故事，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亲身经历。
夸父境，跨越时间和空间，一步便是山海万里。
一直这样跑的话，那他们终将跑到这修真界的尽头。
秦六一倏然一愣。
那跨过了修真界的尽头，又会是什么地方？
一个念头出现在秦六一脑中，她却不敢再深想下去。
“到底……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前方的应姜沉默了很久。
就在秦六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声音传来了。
“还记得，你的来处吗？”
秦六一怎么会不记得，但是应姜，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这夸父境，穿越空间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间，暴雨停下来了，天边出现了太阳，一切被照亮，迎面吹来的风都被太阳的温度灼热。
一步山川万里，一瞬沧海桑田。
她终于等到了应姜的那句话。
“送你回去。”
秦六一一脸的惘然，而应姜感受到，她攥着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可能是生气了吧。
她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会通过这种方式知道真相。
来处并非故乡，修真界才是。
她是被人通过这夸父境，送去那个世界的。
然后，她又回到了修真界。
从她第一天出现在应姜面前的时候，他应该就认出自己了吧。
那时候的她多想回去啊，为何不在那时候送她走，偏偏是现在，偏偏要在她永远都无法回去的时候。
“陈野的手臂断了，我还没有为他找到医治的办法。”
“山海秘境当中有一物名唤视肉，食之无尽，寻复生如故，我会去寻来，为他重塑右臂。”
“宛湘正在经受无情道的反噬，命悬一线。”
“她会熬过去的。”
秦六一问，应姜便回答。
她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自己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
而应姜的回答，是让她安心地走。
却又不是完全地脱离这个世界。
他在让秦六一离开后的监视，去另一个世界成长，等她成长到可以跟后对抗的地步，再通过夸父境回来这里。
可无论秦六一脑中想了多少事，都是关于这修真界的，而关于她的来处……她无法想到回去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模样的。
“还有萧衡，他来信说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
“他不会来的。”
应姜的话落下，秦六一起先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天边的太阳越来越大，身侧经过的风也越来越烫。
应姜仍旧带着她跑，一刻不敢停。
“不要害怕离开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直都在。”
“千万年来用尸骨铺就的路，早已坚不可摧，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将要走上那条路的人会有很多，只是你从不知道。”
“你不必担心，也无需挂怀，你的身后永远有人追随，那个数目，是无穷无尽。”
暴雨早已经停了，但应姜的眼角仍挂着水珠。
“妖渊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它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了，这几千年间，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无法解开它们身上的秘密，所以也并非是你到了妖渊就能够发现的事情。”
“早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到过那里，以饕餮的传承留存下了他们的记忆，那是这几千年来我们一直无法做到的事情，也是在试错了所有方法之后，剩下的最后一个。”
应姜终于转过了头来，看向秦六一，唇瓣碾摩轻启。
“……将军，放心走。”
对上他的眼睛，秦六一眉心轻蹙。
对于应姜的排斥感忽然消失了，倒出现了一种……不知来处的熟悉。
突然，应姜的目光一变，向着秦六一的身后看去。
“她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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