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钰妲篇：阁楼布局

窗子是大开扇的，镶着打磨得极薄的明瓦，日光透进来被滤得又柔又亮，晒在身上不灼人只生暖意。
　　明瓦窗上挂着天蓝色的软纱帘，白天卷起来束在两侧，晚间放下来与床帐的蓝交相辉映。
　　窗台很宽，铺了一层软垫，梁妲有时候盘腿坐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桂树和竹影，看着帷幕在风里翻卷，一看就是半天。
　　最妙的是卧房北墙辟出了一间小小的暖阁，冬天的时候在里面烧地龙，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褥子，梁妲最喜欢窝在那儿看书。
　　暖阁的门是一扇月洞门，门框包着银质的边，门帘是厚重的宝蓝色锦缎，冬天放下来把寒气挡在外面，里头只燃一盏小灯，暖烘烘的，她能蜷在那儿读一整日的杂书，读到困了把书一丢就睡，醒了接着读。
　　二楼是娄钰的书房和会客之所，布置得比她卧房素净许多，整面墙的书架上排满了书卷和账册，窗边一张大书案，案上常年堆着各处商行递来的文书。
　　三楼则是一间敞亮的观景阁，四面都开着窗，站在窗前能看见半个娄府的后园，春夏之时绿荫连片，秋日枫叶如火，冬日雪落满庭。
　　天蓝色的帷幕从三楼檐角一直垂到二楼的窗台前，足有七八丈长，轻软得随风便起，翻卷之间蓝纱似海，日光照上去透出一片盈盈柔光。
　　梁妲住进来没几天就彻底爱上了这里。
　　她喜欢清晨醒来时，满屋的天蓝色天青色的纱幔，被晨光染成浅金。
　　喜欢夜里灯台燃起来时，鲛绡灯罩里透出的温润光晕，喜欢床柱上那十六只香囊在夜间散发出的、一层一层交织的清雅香气。
　　她从前在八房沁芳园院子里也觉得舒服，但那是一间小院的舒服，如今这座阁楼，像是把她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聚拢来放在了一处，每一寸地方都透着一股“被人用心想过”的暖。
　　娄钰忙完了二楼的事便下来陪她，有时候两个人挤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风吹竹叶，有时候窝在暖阁里各看各的书，有时候他歪在贵妃榻上枕着她的腿打盹。
　　那些天蓝色的帷幕整日整夜地飘着，蓝纱在日光里在月光里在烛火里翻卷着，像是这间屋子会呼吸的皮肤。
　　梁妲有时候站在窗前往外看，看着那些飘荡的蓝纱，心里头总浮起一句话来。
　　她从前在书上看过的，不知是哪位前人写的。
　　“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有人把我喜欢的颜色铺满了整个天地”。
　　她觉得，自己大约就是那个幸运的人。
　　有时候梁妲也会上二楼去。二楼是室内室外都有楼梯上去。
　　一楼待得久了，她便踩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外面的楼梯是水磨石的阶面，打磨得光滑温润，赤脚踩上去不凉不滑，脚底板触着微温的石头。
　　她走到二楼，推开那扇漆了暗青色桐油的门，便看见娄钰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高高摞起的账册子，一只手捏着笔一只手翻着页，眉心微微蹙着，偶尔在册子上勾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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