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章 阿部规秀的绝望
那些村子里的土墙上，再也看不到日军的膏药旗了。
取而代之的，是八路军战士们跑来跑去的身影。
现在，这些日军部队不得不将兵力进行收缩。
然后不断地构筑大量的防线。
在一处处高地或是平原上挖掘堑壕。
用来阻挡和拖延八路军独立师推进的速度。
铁锹挖开泥土的声音，日夜不停。
士兵们的手掌磨出了血泡，也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此刻，八路军独立师在这片区域集中的兵力和火力，已经超过了阿部规秀。
这是一场反转。
曾经，是日军的火力碾压中国军队。
而现在，攻守之势开始慢慢倾斜了。
尤其是独立师手里那两个坦克团，更是日军的噩梦。
那些坦克是T-26轻型坦克，装甲虽然不算太厚，但在华北平原上跑起来，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三十多公里。
炮塔上那门45毫米坦克炮，对付日军的简易工事绰绰有余。
更可怕的是，这些坦克后面还跟着步兵，步兵们端着步枪，猫着腰，在坦克的掩护下一点点往前压。
日军在东面的许多防御阵地，原本都还算坚固，有反坦克壕，有地雷，有速射炮。
结果碰上这两个坦克团的猛攻，便在一两天的时间内便宣告陷落。
坦克履带碾过反坦克壕的时候，壕沟边上的冻土被压得塌了下去。
后面的步兵跟上来，把手榴弹塞进日军碉堡的射孔里。
轰的一声，尘烟散去，碉堡就哑了。
阿部规秀站在怀来城内的钟楼上，用望远镜看向东边。
天边有一道道黑色的烟柱升起来，那是被击毁的车辆和燃烧的物资。
之前他还以为，这些出现在后方的敌人只是虚张声势。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过去几日，前线送来的战报一份比一份沉重。
延庆方向的守备部队发来的求援电报一天之内就有七八封。
康庄那边的驻军也在报告，说敌军的坦克在夜间频繁抵近侦察。
更让阿部规秀不安的是，那些装甲部队在白天反倒安静，一到入夜就开始活动。
像是专门挑选日军士兵疲惫松懈的时刻发动进攻。
在这种反复的袭扰和攻击中，他的防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缺口。
他不得不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去填补，可补上了东边，西边又被撕开了。
几轮下来，整个防御体系变得千疮百孔。
而且，在至少过去几日的交战之中，阿部规秀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对面的敌军战斗力极为强悍。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
坦克在前面压制火力，装甲车从两翼包抄，步兵跟在后面清扫残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不给守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种战术素养，让阿部规秀感到一种久违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下棋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还有几步可走，可对手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开始意识到，对方完全具备将他们在此处全部歼灭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的脑海里扎了根，怎么赶都赶不走。
此时，作战厅的门被推开了。
参谋长快步跑了进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他手里捏着一份新到的前线报告，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参谋长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军在延庆一带的阵地又出现了不少的漏洞。”
“现在援兵正在快速抵达，可敌军的装甲部队给我们造成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的反坦克武器，有些不够用了。”
参谋长说完，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他等着阿部规秀的回应。
阿部规秀没有马上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长手中的报告上，但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话并不夸张。
因为现在日军虽说也装备了部分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可是整体的数量非常有限。
那种小口径的反坦克炮，面对轻型装甲车还能有点用处。
可要是碰上中型坦克，炮弹打上去，往往只能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
根本打不穿。
日军真正的反坦克能力，基本上就依靠着那些基层步兵们。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万岁冲锋。
士兵们抱着炸药包或是集束手雷，从战壕里冲出去，冒着机枪的火力拼命靠近坦克。
然后把爆炸物塞到坦克的下方或者履带旁边。
引信的时间很短，往往三四秒就炸了。
成功的话，坦克的履带被炸断，或者底盘被炸穿。
不成功的话，士兵自己就被炸成了碎片。
每一次这样的冲锋，都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赌博。
阿部规秀想到那些年轻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冲进火网里的样子。
日军在之前作战的时候，还真没怎么遭遇过对面的中国军队使用坦克和装甲车等武器。
哪怕是国府的部队，在最开始的淞沪会战结束之后，便基本上再难见到坦克和装甲车的踪迹了。
那些德式装甲师在南京和武汉的战役中几乎打光了，后续的补充也少得可怜。
所以日军的反坦克准备一直很薄弱。
这种薄弱，在之前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面对辽东野战军大量集中的装甲部队，就成了致命的短板。
阿部规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他伸出手，在延庆、康庄、东花园那片区域画了一个小圈。
“将我们的战车部队都集中起来使用。”他说道。
“不能再分散了。”
“否则的话，是无法对抗敌军集中起来行动的装甲部队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参谋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下来。
阿部规秀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其实有些怀念安冈正臣还有小野健次郎的装甲部队了。
安冈正臣的第三战车师团，曾经是华北方面军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小野健次郎的独立战车旅团，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中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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