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Beyond的《喜欢你》（男二告白）
沈砚风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姑娘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那个软糯的声音，而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眉心微蹙，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微信更是不用说了，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沈砚风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车厢内的气压很低。
“去玺悦荟。”他吩咐司机，声音听不出波澜。
昨晚言晚意跟他说过，今晚要和司徒慧敏一起去参加顾景初的生日，整个科室都去。
沈砚风闭上眼，靠在座椅后背上，周身清冷的气息像深冬的霜。
片刻，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周晏礼。
他接起，对方没多废话，开门见山：“在五楼522房。”
“嗯。”
言晚意这边，晚宴刚结束。
一行人从五楼的宴会厅转战到六楼的KTV包房。
科室里那些有家庭的、年长些的同事纷纷摆手，说不习惯这种年轻人的场子，寒暄了几句便提前告辞了。
留下来的，都是科室里的年轻人。
包厢里角落、茶几处处放着不同品种的玫瑰花，有卡布奇诺玫瑰、粉雪山玫瑰、洋桔梗、碎冰蓝等；茶几中央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简约的奶油蛋糕。
众人扫过满室的鲜花和精致的蛋糕，忍不住笑着打趣：“哇，这包厢特地装扮过了吧？”
“顾医生，你们家服务生是不是搞错了呀，怎么生日宴装扮得这么浪漫，倒像是要告白似的！”
话音刚落，包厢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顾景初没有直面回应，只说：“大家快进来坐吧，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随意。”
大家应和着走进包厢，找位置落座。本就是随口打趣，谁都没往心里去。
性子活泼的护士们凑到点歌台前，叽叽喳喳地挑选歌曲；
几个年轻医生则围坐在茶几旁，开了啤酒互相碰杯，说说笑笑间，包厢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唯有方瑜，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悄悄攥成了拳头，脸色沉得不太好看，眼底是明显的失落与不甘。
言晚意坐在沙发角落，按了按手机屏幕。
——黑屏。
她这才想起，今天出门急，忘了给手机充电。
“敏敏，”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司徒慧敏，“我手机没电了，你带充电器了吗？”
司徒慧敏正翻着茶几上的果盘，闻言抬头：“没呢，今天背的包太小，塞不下。”
她吃了个蓝莓，随后站起身，“没事，我去给你扫个充电宝。”
“好，谢谢敏敏。”言晚意弯了弯眼睛。
司徒慧敏摆摆手，拎着小包推开包厢门出去了。
言晚意靠在沙发上，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场面。
单雨萌点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前奏刚起，就有人开始跟着唱。
顾景初见言晚意一个人坐着，便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晚意，你不和大家一起点歌吗？”
他还记得之前在拾久酒吧时，她唱歌是那样好听，嗓音清透得像山涧泉水，至今印象深刻。
言晚意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我……我最近喝水喝少了，喉咙不太舒服。”
她其实没有说真话。从走进包厢看到满墙的气球和鲜花装饰时，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
不是她自恋，她是真的怕。
怕顾景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然说出什么告白之类的话来。
那种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她都觉得尴尬。
“没事吧？我叫人拿点润喉糖上来吧。”顾景初已经准备抬手叫服务员了。
“不用麻烦了师兄，我没事的。”言晚意连忙制止。
好在这份尴尬，总算没持续太久。
司徒慧敏及时拿着充电宝回来，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大大咧咧地岔开了话题。
直到顾景初被人叫走了，司徒慧敏才递给她充电宝问：“师兄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我要不要和大家一起点歌。”言晚意伸手接过，一边低头往手机上充电，一边回应。
“师兄搞那么大阵仗，他不会真想跟你表白吧？”司徒慧敏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啊。”
“这要让三哥知道了，”司徒慧敏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醋坛子都得打翻了。”
“……不说这些了。”言晚意果断岔开话题，转过头看着好友，“你昨晚相亲怎么样了？”
司徒慧敏的表情从八卦小能手切换成了生无可恋：“别提了，菜还没上呢，就碰到二哥了。”
“啊？”言晚意一愣。
“两人餐变三人餐。”
司徒慧敏比了个三的手势，语气幽怨得像在念悼词，“全程都是他俩在聊股市行情，我连话都插不上，最后结账的时候他俩抢着买单，我像个服务员一样站在旁边等他们撕扯完。”
言晚意听得忍俊不禁：“那么巧？周先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鬼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两人就着茶几上的水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昨晚相亲的糗事，倒也冲淡了包厢里几分微妙的氛围。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几首歌结束后，顾景初被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闹哄哄地推上了舞台。
“来来来，寿星唱一个！”
“必须唱！今晚主角不开口，我们可不答应！”
顾景初笑着被推搡到屏幕前，倒是没有推辞。
他接过话筒，修长的手指在点歌屏上划了几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一首熟悉的国语歌，或者干脆来首英文老歌充个场面。
可他点下去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来的歌名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Beyond的《喜欢你》。
一首经典粤语歌。
前奏缓缓响起，那段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干净又带着一点怀旧的温度。
顾景初开口的那一刻，包厢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可唱的粤语歌却毫不违和。
发音算不上百分百地道，但咬字的用心和节奏的拿捏，反而多了一层认真。
他的嗓音清冽，不算厚重，干净得像初秋傍晚的风，不疾不徐地吹过来。每一个音都稳得很，仿佛私下练习过许多遍。
有人小声说了句：“顾医生唱得还挺好听。”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在听。
唱到副歌时，顾景初的目光忽然从屏幕上移开。
他越过人群，越过茶几上七倒八歪的饮料瓶，越过那些或举着手机或端着酒杯的同事，不偏不倚地落在角落里。
落在言晚意身上。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那个眼神太直接了。
没有试探，没有躲闪，甚至带着一点蓄谋已久的坦然。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顾景初和言晚意之间来回打量，脸上渐渐浮起心领神会的笑容。
“看来景初终于想清楚，要勇敢追爱了。”和他玩得好的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另一个接话，声音虽低却难掩笑意，“我都替他憋得慌，憋了这么久，总算要开口了。”
言晚意坐在沙发上，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还有顾景初毫不遮掩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周围的起哄声、口哨声、笑声，全都搅成一团嗡嗡的噪音。
她只觉得心里越发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敏敏，要不……我们先走吧？”
司徒慧敏自然也不是傻的。顾景初那样明目张胆的眼神，包厢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那些自以为小声却偏偏能传进耳朵里的议论——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
她看了一眼言晚意发白的指节，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
歌曲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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