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我这里，你才是被疼的那个
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冬日的清冽，言晚意被他们家融洽的氛围感染，心里从里到外地暖。
辆车的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她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长会上别人牵着爸爸的手走进去，而她只能把椅子往妈妈那边挪近一点，再近一点；想起“爸爸”这两个字在她生命里像一页被撕掉的纸，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一碰就疼。
可现在站在这扇门前，那些毛边好像被谁轻轻抚平了。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真好。
她能遇见他，真好。
她的男朋友是在爱里泡大的。
沈母会笑着分享他小时候的照片，沈父会板着脸说“别欺负意意”时眼底却藏着笑，这个家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着温柔的、不设防的爱。
所以他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知道怎么在她敏感、自卑的时候引导她，知道怎么在她不舒服的时侯陪着她、照顾他。
他把那些从家里学到的爱，一点一滴，全都给了她。
言晚意想到这里，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以后……
以后他们的孩子，应该会很幸福吧。
会有人牵着他的手学走路，会有人在他考了一百分的时候揉着他的脑袋说“不错”，会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没关系，爸爸妈妈在”。
不会再是偷偷羡慕别人的目光，不会再在深夜里问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爸爸才不要我”。
那份她从未得到过的父爱，她的孩子不会缺。
“怎么了，宝宝？”
沈砚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太对，从背后慢慢靠过来，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件厚实的外套，严丝合缝地裹住了她。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他偏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呼吸温热地拂过来，“叫你好几声了。”
言晚意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小臂上。
心里的那份暖意还在，酸意也还在，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让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什么。”她闷闷地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风沙磨过一样。
沈砚风没动，也没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一点一点渡过来，像一堵不会说话却永远站在那里的墙。
过了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明显是不信。
言晚意侧过脸，喊他名字，声音很轻：“沈砚风。”
“我在。”
“你小时候……你爸妈是不是特别疼你？”
沈砚风语气懒洋洋的：“还行吧。我妈烦得很，小时候追着喂饭能追三条街。”
言晚意没笑。
她垂下眼，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真好。”
沈砚风的笑意慢慢收了。
那声“真好”落进他耳朵里，轻飘飘的，却像是石子投进了深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甚至算不上遗憾。倒像是一个站在橱窗外的孩子，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件漂亮得不像话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说了句“真好”。
不敢伸手。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觉得委屈。
沈砚风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开玩笑，而是把言晚意整个人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十二月底的寒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也吹得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双手捧住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慢慢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其实也不全是那么轻松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语气里是沉甸甸的认真。
言晚意怔怔地看着他。
“作为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沈砚风这三个字，不只是我的名字。它代表的东西太多了——责任、期待、家族的延续，还有……无数双盯着你的眼睛。”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才不至于让她心疼。
“除了那些你能看到的——被捧着、被宠着、要什么有什么。更多的其实是埋头学习，不断学习。学怎么管理，学怎么判断，学怎么在人前不露声色，学怎么把情绪收好不要让人看穿。别人家的小孩在玩的时候，我在学；别人在抱怨作业太多的时候，我在学怎么谈一笔生意。不是被逼的，”
他顿了顿，拇指又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是不能不学。”
言晚意听到这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酸涩从胸口一路涌上来，漫过鼻尖，漫过眼眶。
她怎么忘了呢？敏敏说过他之前也是很辛苦的。
那些她羡慕的、有爱意、光亮的童年，还掺着许多她看不到的重量。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心疼藏不住：“沈砚风……”
沈砚风垂眸看着她，目光很深，很静。
“言晚意。”
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叫她的名字。
他说：“在我这里，你才是被疼的那一个。”
不是之一，不是并列，不是未来时。
是你。是现在。是我这里。
他又说：“以后有了孩子，再一起爱他们。”
言晚意的鼻酸更甚了，睫毛颤得厉害，像是蝶翼沾了晨露，怎么也稳不住。
他总能一眼看穿她藏得最深的那点酸涩，然后用一种她想都想不到的方式，轻轻柔柔地接住。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那种感觉太复杂，又太纯粹——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忽然有人提着灯走过来，照亮了整个世界。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里那层水光收回去，假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谁......谁和你有孩子......”
沈砚风看着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眼神也凶凶的，偏偏声音又闷又软，尾音还拖着没咽回去的鼻音，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他唇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漾开，温柔得不像话。
“乖，我们先吃午饭，吃完拆你的礼物，然后带你出去玩，嗯？”
言晚意：“你..….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
“陪女朋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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