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晚意宝宝，岁岁无忧
港岛的灯火和京北的星光隔着两千多公里，在这个除夕前夜遥遥相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琐碎话，言晚意手不自觉地又抚上了那枚戒指。
指腹摩挲着戒圈，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及戒指的事。
又该从何问起呢？
她的男朋友，那天晚上，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说，他真的真的，很爱她，这是他唯一能表达的方式。
他亲手为她一笔一画设计的样式，远超言语所能描摹。
“哥哥。”
她喊了喊他，声音软得发棉，像蜜糖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隔着屏幕，沈砚风看不见她轻抚戒指的动作。
但也不妨碍他将她眼底藏不住的软意与眷恋，收进心里。
“嗯？怎么了宝宝。”
言晚意声线细细，又软又粘人：“哥哥，我想你了。”
沈砚风嘴角勾起，语气轻飘飘：“宝贝，才分开一天，就这么黏人啊？”
“哼。”言晚意鼓了鼓腮帮子，“你不想我吗？”
沈砚风喉间滚出一声笑。
那笑声磁沉，顺着听筒传过来，像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话，烫得言晚意耳朵尖都红了。
“想。”
他把语调压得很低，语速极慢，像是故意要说给她听。
“想亲宝宝。”
“还想和宝宝——做坏事。”
“……你又不正经。”言晚意眼尾轻轻瞪了他一眼，“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换衣服了。”
她作势要挂电话，还没碰到屏幕，就听那头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别挂。”
“给哥哥看，嗯？”
那尾音，自带撩人风情，撩得小姑娘手指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言晚意轻抿着唇，小声抗拒：“……不要啦。”
“BB，我想看。”
“乖，转过去。”
那头声线沉沉哑哑。
老男人又开始散发魅力了。
隔着屏幕都能这么.......涩。
言晚意红着脸，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把手机搁在了手机支架上。
她背过身去，手指摸到侧面的拉链，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
缎面从肩头滑落的声音很轻，但她觉得这安静的房间里有回响。
“……好了没有？”她问。
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沈砚风的声音响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转过来。”
言晚意：“……”
她没动。
“宝宝。”他又叫了一声，耐心极好，“你哪儿我没看过？乖，转过来。”
言晚意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反倒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悸动，慢慢地转过身去.......
......
电话挂断后，言晚意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似的蜷缩进被子里。
可那些声音像是刻进了耳膜里，怎么也赶不走。
男人最后那声闷哼，低沉又短促。
明明隔着屏幕，却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喘息，一寸一寸地烧过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唰”地一下炸开了画面——
沈砚风靠在床头，做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动作。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喉结滚动的时，那双丹凤眼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暗潮。
他哑着声音，摄魂道：“BB，唤我——”
啊啊啊！
不能再想了！
言晚意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捂住耳朵，一遍遍嘟囔着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别想了别想了，好了别想了。”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是不肯走.....
.....
除夕这天，天色灰蒙蒙的，仍下着小雨。
言晚意下楼的时候，陈韶英正在餐厅摆碗筷。
“妈咪，早晨（早上好）。”
陈韶英抬眼望去，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你昨晚去咗隔壁屋偷牛呀？”
“……啊？”
“你嗰两个黑眼圈。”
陈韶英点了点她眼底的方向，语气嫌弃，“熊猫都没你精神差。”
言晚意摸了摸眼下，想到昨晚种种，心虚得不行。
“我……可能一时间还不习惯。”
“不习惯咩？”
陈韶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炬，像在审一篇错别字连篇的作文。
“就……换床嘛，认床。”
言晚意低头扒粥，不敢抬头，怕母亲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总不能说，妈咪，我昨天晚上被我男朋友隔着电话撩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吧。
吃完早饭，雨还在下。
说是雨，其实更像雾，细细密密。
言晚意裹了件奶白色的开衫，搬了张小凳子站在门口贴春联。
陈赫宣在屋里打游戏，手机里传来“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的激昂音效。
言晚意在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第三声直接喊了全名。
“陈赫宣！出来帮忙！”
“来了来了来了——”
上联贴完贴下联，最后贴横批。
言晚意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拍手满意道：“正了。”
“姐，你也太随便了，连个福字都不倒着贴。”
陈赫宣看着那个端端正正的福字，一脸嫌弃，“别人家都是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你这正着贴算什么？”
“倒着贴是‘福到’，正着贴也是福，福气又不是看方向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言晚意从凳子上下来，思路清晰得像个在答辩的医学生，“再说了，福字正贴是传统，倒贴是谐音梗，我选择传统。”
陈赫宣：“……你赢了。”
言晚意：“行了，忙完了，我上去睡会儿。”
“你又睡？”陈赫宣手机里传来“Defeat”的音效。
他转头一看，自己挂机太久已经被系统判负了，顿时哀嚎。
“姐！你害我输了一局！”
补觉这一补，就是一个小时。
言晚意是被窗外的锣鼓声吵醒的。
那声音由远及近，锵锵锵地敲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早上亮了不少。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天幕依旧被一层薄云轻笼着。
楼下传来锣鼓和镲的声音，夹杂着人群的喝彩和孩子们的尖叫声。
言晚意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队舞狮正从楼下经过。
狮子头时而昂起时而低垂，随着鼓点的节奏做出各种生动的姿态。
后面跟着一串七八个小孩举着小旗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围观的人群拍着手，有老人家在发利是，红色的信封递出去，孩子们接过来，甜甜地喊一声“恭喜发财”。
言晚意被热闹渲染，靠在窗边凝望了好一会。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发给沈砚风，却发现对方在半小时前来了消息。
沈：【吃午饭了，宝宝。】
沈：【还在睡吗？小懒虫？】
言晚意当即把舞狮照片分享过去。
今晚有星星吗：【刚醒哦。楼下在舞狮，好热闹。】
那头没有立刻回复，想来是又被工作绊住了手脚。
除夕的年夜饭比往常开得早，因要赶在傍晚去庙里烧头炷香，特意提早开席。
不到午后三时，圆桌上就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石斑鱼身上铺着葱丝和红椒丝，热油浇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发菜蚝豉是每年必备的意头菜，谐音“发财好市”；
盆菜最是壮观，鲍鱼、海参、花菇等叠满在大砂锅里，像一座小山似的；
还有年糕，红糖的、椰汁的，切成厚片蒸得软糯，寓意“年年高”。
言晚意挨着陈韶英，陈赫宣坐在最边上。
自从言晚意落座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一样，一直在偷瞄她胸口那枚若隐若现的戒指。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姐，你那戒指……不会是姐夫送的吧？”
言晚意夹菜的手一顿。
她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陈韶英已经轻飘飘地替她回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陈赫宣不满地抗议：“姑姑，我十八了。”
陈荣徽面无表情：“十八也是小孩子。”
叶澜婷夹了一块烧肉放进他碗里：“多吃菜，少说话。”
原来大家都瞥见了那枚戒指，只是没人点破。
年夜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桌角搁着的手机亮起屏幕。
言晚意手腕顿了一下，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改夹了一块年糕放到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界面。
是沈砚风的回复。
沈：【确实很热闹。我这边刚忙完，现在回老宅。】
紧接着，一笔转账提示骤然弹了出来——
对方向你转账500000。
言晚意的瞳孔微震，指尖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开始打字。
“三哥，你怎么给我转——”
字还没打完，那头又来了消息。
是一条语音。
言晚意看着那条语音条，眉心轻轻一跳。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掌心，拿起面前的碗：“妈咪，我去厨房装碗汤。”
陈韶英正和外婆说话，随手给她指了指：“灶台上还有，小心烫。”
“嗯。”
厨房里很安静，四下无人。
言晚意把碗放在料理台上，点开了那条语音，耳畔瞬间漫开沈砚风低沉温热的声线。
他说：“晚意宝宝，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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