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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投毒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情起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三哥,她只能救我一人,并不是救我们一起出去。”
沈星河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沈盈袖那张冷漠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自私,忽然弯了弯唇角,自嘲地笑了。
“妹妹似乎从未想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替三哥求求情,央求贵人将我一并救了。”
沈盈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愧疚,只有不耐烦。
她皱了皱眉,像是觉得沈星河不懂事,都死到临头了还给她添麻烦。
“三哥,你别怪妹妹我只顾自己。”
她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那哄里没有半分真心:
“实在是你行贿考官一事证据确凿,我跟着你受了牵连,差点自身难保。幸好我遇上贵人,这才有办法免于一死。但此事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星河脸上,像在看一件已经没用处的旧物:
“你是当事人,非死不可。”
她说完,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太硬了,又软了几分语气,补了一句:
“你放心,你会死得体面的,妹妹我出去后,一定会找机会替你,还有大哥二哥报仇雪恨。”
沈星河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疼。
是一种像被人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看着沈盈袖那张嘴一张一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忽然就不认识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道理,那么合情合理,那么无懈可击——
可他就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那做哥哥的真是要恭喜妹妹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干涩,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再一次逃出生天。”
沈盈袖眼神闪了闪,大约是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
可她不在乎。
她为什么要乎呢?
沈星河要死了。
犯了舞弊大罪,就算救出去也没了前途——
武举资格取消,功名革除,文不成武不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样一个废物,留在身边反而是拖累。
她何必费那个精力?
她垂下眼,不再看沈星河。
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
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甬道,各自坐在各自的黑暗里,谁也不说话。
烛火跳了跳,灯花爆开,发出极轻极细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烧尽。
过了很久,久到沈星河以为这座牢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
沈盈袖的肚子叫了。
她不像沈星河昏睡了许久,不需要吃喝。
她是清醒的,清醒地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清醒地面对着每日送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吃食。
两天了,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她填饱肚子,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团火在烧。
沈星河从走马观花的一生回忆中抽回神来,淡淡地问了一句:“饿了吗?”
沈盈袖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可她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替她答了。
沈星河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他从干草堆上慢慢爬起来,膝盖骨“咔”地响了一声,他也不在意,摸索到牢门边上,端起地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和一碗水。
饭菜是馊的,水是浊的,碗沿上还沾着昨日的残渣。
他隔着牢栏,把饭菜和水递了过去。
“哥哥要先走一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惜没有能力庆祝妹妹逃出生天,今唯有残羹剩菜送你一程,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盈袖。
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悯的释然。
“你出去后,要好好活着,替我们哥三个报仇。”
沈盈袖原本还有些狐疑,觉得三哥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可听他这么说,那点狐疑也散了。
她看着沈星河那张平静的脸,心想:
三哥大约是认命了,临死前想跟妹妹缓和缓和关系,人之常情。
加上她实在是饿得慌,那点狐疑很快就被饥饿压了下去。
她接过碗,低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絮叨: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沈枝意的财产,我全给她夺过来……不,不止……大齐的江山……我都要……”
她没有看到沈星河盯着她吃的时候,那复杂的面容。
他没有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而是看着她身后的那堵墙,看着墙上那两道被烛火拉得长长的影子。
一道是他的,一道是她的。两道影子隔得很远,中间是一条宽宽的、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甬道。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沈盈袖还小,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他牵着她的手去街上买糖葫芦,她够不着,他就把她举起来,举得高高的,让她自己去摘。
她笑得咯咯的,说“三哥最好了”。那时候他想,这辈子都要护着妹妹。
可这辈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盈袖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觉得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生疼,疼得她弯下了腰,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往下掉。
她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三哥……”她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肚、肚子疼……我大概是吃坏肚子了……你快、快叫人……”
沈星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隔着那道铁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从惨白变成青灰,看着她的嘴唇从干裂变成乌紫,看着她的眼睛从惊恐变成绝望。
“不是吃坏肚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只是服毒罢了。”
沈盈袖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摇摇欲坠。
“毒?”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哪儿来的毒?”
“妹妹忘了吗?”沈星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慢慢地剜进她的肉里,“当初你给了我毒药,让我入狱谋杀大哥。”
“可我于心不忍,并未投毒。”
他顿了顿,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已经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毒,一直都放在我身上。”
沈盈袖如梦初醒。
她想起刚才沈星河摸索到牢边的情景。
他不是在端碗,他是在下毒。
他把毒药撒进了饭菜里,撒进了水里,撒进了她狼吞虎咽的每一口里。
她忽然觉得恶心,不是毒药的恶心,是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恶心。
“你……原来你……”
她说不下去了。
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囚衣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可黑血越涌越多,根本止不住,染红了她的手指,染红了她的衣襟,染红了地上那几片碎瓷。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星河。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可置信,还有绝望的茫然。
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喊什么。
可最后,从她嘴里挤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沙哑,破碎,带着血沫的三个字: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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