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给我暖床
第二十五章 给我暖床
“殿……殿下，什么是大道之争？”
徐妙云一脸茫然。
朱橚给她倒了一杯酒，借着酒意，将宋神宗时期的新旧党争典故说了出来。
“我刚才说的典故，你若是听懂了就该明白，父皇给我抬轿时，我为何不去朝堂候着，反而出宫。”
朱橚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父皇不可能成功封我为农圣，就算再来一次，结果也一样。”
“若是父皇强行推行，我在历史上，说不定会遗臭万年！笔杆子，可是牢牢握在那些士子手中！”
闻言，徐妙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朱橚从一开始就猜到了结果，所以才故意缺席早朝。
自己的这位夫君，真是大智若愚！
在她眼中，朱橚现在就像一个看破红尘的智者，世间一切仿佛都被窥破。
“殿下，那皇上的选择是什么？” 徐妙云问道。
“父皇的性格，就是不信邪。”
朱橚说道：“大明的天下，不是跟士子共存，而是跟百姓共存！”
轰隆隆！
天空突然响起惊雷，紧接着，哗啦啦的雨水从天而降。
徐妙云的三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从古至今，君王虽然都口口声声说百姓为重，可实际上，谁不是与士子共治天下？
朱元璋真的会做出如此选择吗？
“殿下，您的选择是什么？”
徐妙云表情严肃的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太监，朱橚觉得十分有趣。
“身为朱元璋的儿子，你觉得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朱橚反问。
徐妙云突然站起身，双膝跪地，道：“殿下，徐通能跟随您这样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以后只要是殿下所指，奴才万死不辞！”
身为徐达的长女，她博览群书，心中颇有抱负，奈何身为女儿身，许多想法只能藏在心底。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终究要捆绑在男人身上。
她之所以看上朱橚，不仅因为他的才华和德行，也有男女之间的倾慕。
而今天朱橚所说的话，让她如醍醐灌顶，仿佛打开了一条从未窥见的道路。
朱橚如今在她眼中，既是师尊，也是值得崇拜的人。
她更加明白，朱橚的才华，绝不能就此埋没，大明朝真的需要他。
“徐通，你还真是有趣。”
朱橚已是醉眼朦胧，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道。
眼前的小太监，确实让他越来越满意。
一开始以为只是个傻憨憨，没想到不仅识字，还能说出这般有见地的话，着实值得培养。
“殿下，奴才只是不明白，诚意伯刘伯温为何不能入相？”
徐妙云继续问道：“皇上就算不能与士子共存，可刘伯温是浙东集团唯一能抗衡李善长的人啊！借力打力、分而治之，这不是帝王之术吗？”
“若是皇上不选刘伯温，难道会选胡惟庸？”
“他可是李善长一手提拔的学生，更是淮西集团的核心人物！”
‘今天发生的事情，皇上已经对淮西集团起了杀心，若是让胡惟庸入相，岂不是助长了淮西集团的势力？”
朱橚听到她的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小太监，果然没让他失望。
刘伯温在朝堂上，的确是唯一能与李善长抗衡的人，他的浙东集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背后未必没有朱元璋的纵容。
可也正因为如此，朱元璋才更不会让他入相。
“徐通，在你心里，刘伯温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橚问道。
徐妙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诚意伯刘伯温，堪称国士。”
“他精通经史，又精于象纬之学，皇上当年还是吴王时，他就屡献良策，皇上更是将他比作张良，可见对他的认可。”
“可如此厉害的刘伯温，为何只封了诚意伯？”
朱橚突然插话。
徐妙云哑口无言。
朱元璋曾说过，他这一生有三位肱股之臣。
刘伯温堪比张良，李善长堪比萧何，徐达堪比韩信。
可李善长被封为韩国公，岁禄四千石。
徐达被封为魏国公，岁禄五千石。
而刘伯温，只封了一个小小的诚意伯，岁禄更是只有两百四十石，连普通伯爵的三百六十石都不到，这简直像是一种羞辱。
就在徐妙云沉思之际，朱橚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徐通，本王再问你，刘伯温官至御史中丞，乃是天下言官之首。”
“既是浙东集团的首领，也是李善长的政敌，淮西集团的文武百官欺压百姓、侵占良田，他可曾弹劾过任何人？”
“本王出宫游玩，戏耍百官，御史台的弹劾奏折都快把父皇淹没了。”
“可淮西集团的所作所为，刘伯温会不知道？”
“御史台的职责本就是监察百官，他们的眼睛，难道瞎了吗？”
“刘伯温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都无法掣肘李善长，凭什么当了中书省右相就能做到？”
“所谓诚意伯，不过是诚意不足而已！”
“所以，父皇为何要让他入相？说不定他入相之后，情况会更糟！”
徐妙云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伯温在民间威望极高，有关他的传说数不胜数，太子朱标都对他十分敬重。
可经朱橚这么一分析，她突然觉得，刘伯温或许的确不是入相的合适人选。
可她依旧不甘心，道：“殿下，若是刘伯温不能入相，真的会是胡惟庸吗？若是他入相，再加上李善长，皇上岂不是更难办了？”
“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朱橚说道：“李善长坐不了多久了，胡惟庸的确聪明，也比李善长更会做人，但父皇对他的期望，并非如此，而是……”
“而是什么？” 徐妙云追问。
“你不用再问了。”
朱橚虽然醉了，但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后面的事情，影响实在太大，在朱元璋还没付诸行动之前，他绝不敢透露分毫。
这不是不信任徐妙云，而是为了保护她。
一旦事情暴露，朝堂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就算是朱元璋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到时候，盛怒之下的朱元璋，说不定会迁怒于徐妙云，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这件事情，朱元璋已经谋划了许多年，绝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功亏一篑。
即便朱橚没有把话说完，徐妙云今天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风雨交加，天气渐寒。
徐妙云看着朱橚醉醺醺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连忙找来一件外套，给他披了上去。
“殿下，时间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徐妙云说道。
“好！”
朱橚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给我暖床！”
暖床？
徐妙云俏脸绯红，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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