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规模可能更大
第三百八十九章 规模可能更大
风在黎明前停了。
朱橚蹲在低洼地南端那片缓坡北侧的沟坎里，蹲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膝盖开始发僵，肩背肌肉在持续收紧的状态下变得酸胀。
但他没有换姿势，每隔一段时间会用手指在沟坎边缘的冻土上按压一下，确认地面的干硬程度和温度变化。
夜色仍然完整覆盖着整片低洼地，天边还没有开始泛白。
没过多久，风停了。
空气中的尘土和植被气味一并沉淀下来，周围只剩下干冷和寂静。
身后大约五十步处，蓝玉带着三十骑趴在低洼地南端出口两侧的浅沟里。
人和马都贴着地面，马的嘴被布条缠住了，不会发出声响。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位置，各自保持着入夜时进入位置的状态。
天色从深黑变成深灰的时候，朱橚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这震动很轻，如同有一层均匀的压力从远处传导过来，在接近他蹲伏的位置时变得略微清晰。
他把手掌平贴在沟坎底部的冻土上，能感受到震动的间隔和频率，不是自然的地脉颤动，是有规律的马蹄。
他抬起右手，朝身后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然后，低洼地入口处的暗影出现了变化。
先是几匹马的身影从暗处浮现，接着是更多。
队列排成两列纵队，速度倒是不快。
马蹄落在低洼地底部的硬质沙土上，在寂静中汇成一片持续有节奏的声响。
朱橚仍然蹲在沟坎里，数着从低洼地入口处涌出来的骑兵数量。
他保持着稳定的计数节奏，随着队列的移动，不断更新自己心中的数字。
大约两百骑过去，队列密度没有降低，仍然保持着稳定的间隔和速度。
朱橚算到将近三百的时候停下了计数，对方的主力还在继续涌出，没有要断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等了，在三百骑通过出口时站起身，再度打了一个手势。
蓝玉从浅沟里起身，带着三十骑从低洼地出口南侧的浅沟里斜插出来。
横在了出口与缓坡之间，封住了后续部队与已经通过出口的前队间的空隙。
朱橚同时从沟坎里站起，带着事先埋伏在缓坡北侧沟坎里的十骑从侧翼压上，与蓝玉的拦截线形成了钳形夹击。
通过低洼地出口的前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截断，前队已经进入开阔地，后队还在低洼地里，两股力量被蓝玉的拦截线完全隔开。
前队有人回头看见了拦截线开始减速，试图从侧面绕过蓝玉的位置重新连接后队，但被朱橚从侧翼压上的十骑卡住了转向空间。
低洼地入口方向涌出的骑兵开始变得凌乱。
后面的骑兵堆积在出口附近。
但出口已经被蓝玉的拦截线堵住了，无法前进。
前面的人想要回头接应，又被朱橚的侧翼卡住了位置。
整支队伍在低洼地出口处，被压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阵型在狭窄的空间里越缩越紧，中间和外围之间失去了一致的步调，失去了编队完成前应有的展开空间。
但对方并没有完全陷入混乱。
在出口被截断后不久，那面深色的旗再次在队列中升起。
这次旗手的位置，比朱橚之前见过的更靠后，好像一直被保护在队伍中后段的。
旗帜升起后，整支队伍开始调整方向。
前队没有强行突围，向西南方向收缩。
后队没有继续向前拥挤，向后退入低洼地更深处。
队伍在低洼地出口处被截断之后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经过短暂的调整和转向，全队有序地保持着各自的节奏退回了低洼地内侧。
朱橚没有追击，对方退入低洼地的速度虽然快但没有慌乱，队形也没有打散。
他们沿着来路有序撤退，在退出低洼地入口，重新展开队形，继续向北退去，马蹄声在视线尽头逐渐变得零散，最终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他骑在马上没有动，这一仗截断了对方约三百骑，并未全歼，大部分兵力在退入低洼地后重新整合，保持着稳定的阵型撤退了。
原本的部署是针对通过出口部队进行拦截，但没有考虑到对方会在被截断后，如此快速完成重新整合和转向。
那面深色旗帜在低洼地出口处升起的速度和指向的准确性，说明旗手的位置一直都在队伍的后段，对低洼地出口周围的地形和撤退路线的熟悉程度很高。
需要确认这不是一次随机的撤退，而是提前设计好的预案。
朱橚调转马头，沿着低洼地南端走了一圈，检视被截断的部队留下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几支箭矢，几截断掉的缰绳，以及一些马蹄铁碎片。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马蹄铁碎片翻看了下，正面磨得比较平，背面有一条纵向的裂纹，估计是使用时间不长的新品。
他把那块碎片收进怀里，没有多留，翻身上马，沿着来路返回了关口。
回到关口。
朱橚去了城楼，站在城楼的墙垛后面看着北面的方向。
低洼地方向的尘土落定了，视野中恢复了往日的地平线轮廓。
那面深色旗帜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比任何一次都要深。
旗手的位置，升起的速度，指向的准确程度，全部说明对方有过针对这种局面的预案。
他走下城楼，沿着城墙根往府里走，在接近门口的位置停了会，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徐达没有问他战况如何，道：“北面的粮草，三天后到。”
朱橚轻吐一口气，道：“他们退回去会重新整合，如果他们下一次再来，规模可能会更大，路线也可能会换。”
徐达没有接话，站起身走进院子，日光从偏西的方向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
……
对方退入低洼地的第三天，朱橚收到了北面哨兵传回的消息。消息写在一张窄条纸上，是前哨在低洼地以北约十里处看到的情况。
“晨间有大量马匹经过，方向自北向南，规模约两千骑以上，沿途未停，速度稳定。”
朱橚看完把纸条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出府门，沿着城墙根往校场走去。
校场里比平时安静。
蓝玉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正在给一匹枣红马重新系鞍带的扣环。
“哨兵传回来的消息你看到了？”
“看到了。”
“两千骑以上，”
蓝玉沉吟道：“这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多，他们这次不会再退了，会一直往南推，推到关口下面才会停。”
“如果这是前锋，那主力可能还在更后面，不一定进入关外视野范围，但在两到三天内应该就会抵达北面区域。”
(https://www.uuubqg.cc/17145_17145947/4620047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