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秦良胜有个好儿子
四合院这边风生水起，笑语晏晏。
周振邦那边却死气沉沉。
隔离审查的第二天，医院派了人来，病房门移开，周振邦察觉出来不对劲儿。
几个神色冷肃的调查人员手里拿着文件和登记册，还有封存清单。
为首的那人走到床边，先亮了证件，随后当着周振邦的面，把立案侦查的决定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病房里安静的厉害，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夹杂着周振邦喉咙里压不住的粗喘。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比谁都清楚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完全拖不下去了。
周家想再做什么估计也很难了，他本人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这张恶心的床上，听着那些剜心的话！
临近中午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刚从外头搜查回来的调查人员一次进门，后头跟着医院这边配合手续的工作人员。
一个铁皮箱，两个纸箱，当着他的面搬了进来，手续宣读完，箱子也被打开了。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是成沓的大团结、几本存折、外汇券，还有旧布包着的金条。旁边的人一项一项清点，一笔一笔登记，再贴封条，连半点含糊都没有。
那都是周振邦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东西。
有些是明面上挣不来的，有些是借着身份和关系挪进自己手里的，还有些干脆就是灰线上滚出来的脏钱。
原本他还想着，只要自己稍稍缓过一口气，就立刻叫人去转移、去抹平，哪怕丢掉一半，也总比全部落到别人手里强。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啊！”
他喉咙里猛地挤出一串破碎音节，拼命想摇头，想否认，甚至想让人把那几本最要命的存折先拿开。
可他的手连被角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被一件件贴上封签，列入扣押清单。
周振邦感觉到了一股剜心之痛，像是心口被人生生掏了个大洞。
可病房里没有人看他的脸色，所有程序全部都按照流程走完，东西又当着他的面被重新装箱带出去。
这些消息很快也递到了四合院。
来送信的人说的很简单，说周振邦名下还有没来得及转走的私产，已经被当面清点扣押了一部分，专案组那边动作很快，显然是不打算给他和周家留什么喘气的功夫。
容娇当时正在整理药材，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也只是顿了一下，秦烈坐在旁边看了容娇一眼。
其实两人都不是不在意，只是如今在听到周振邦的消息，不会像先前那样恨得不行了。
容娇抬起头，只轻声说了一句：“挺好的。”
就是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周振邦有那么多钱，就该要过来一点，也当做是对自己的补偿了，只是可惜现在全部都被查封了，那些全部都是赃款。
容娇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小声对秦烈说道：“要不你回头找个时间，用秦家的身份对他们说，看能不能给那些被设计陷害死亡的，但是家里情况确实很危急，而且对这种事情全然不知情的人一些补偿？”
容娇到底是心善，秦烈点了点头：“好，我回去讲。”
越往后查的东西就越多。
后面就开始查周振邦所在的科研单位和周家名下挂靠的工厂什么的。
一大早，几辆公家牌照的车停在了院子里，专案组的人带着介绍信、公函和调查档案手续，先找领导，再进财务室，资料室和项目办公室。
平日里安安静静的科研楼一下子多了许多来回奔走的人影。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项一项的往下问，那厂子也是。
周家接到消息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事已经不是这句话吃顿饭就能抹平的了。
可周老爷子不甘心啊，他在京城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自认多少还有几层关系网，于是这两天让人备车，亲自去找从前那些还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总不能看给家里创造了那么大财富，那么多好日子的周振邦真的就此陨落吧？
但是那些人的门是开了，话也听了，最后给回来的却都是推辞。
他们说上头盯得太紧，不敢沾手，有人连见都不肯见。
还有的人说的更直接，专案组居然都已经接手了，这个时候谁出头，谁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吗？周家怎么能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给周老爷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几次碰壁之后，周老爷子回到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思索半天，最终决定把家族里的人全部都喊来。
这天夜里，周家老宅正厅的灯亮了很晚。
茶水都换了两回，气氛却始终压抑着。
“老头子我就摊开跟你们说吧，那些人全部都躲起来了，一个个平时说的好听，真到事上连门都不肯开。”老爷子拄着拐杖，声音沉的厉害。
他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却还没能换来一星半点的作用。
周志刚皱着眉，最先开口：“爷爷，那就说明风向已经很明白了，上头既然让专案组直接往单位和厂子里查，那就不是做样子，再拖下去，只怕要牵连出来更多的东西。”
周志远在旁边小声畏畏缩缩的说道：“迁出来又能怎么样？大伯的事情难道一点转换余地都没了吗？”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现在不是能不能转环的问题，是再不切开，整个周家都要被拖下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
可其实在座的人都能明白。保周振邦多半是保不住了，眼下最该想的是怎么把这把火拦在他一个人身上，别烧到其他家里人。
周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单位，还要前途的晚辈。
“现在外头都在讲政策，讲谁的问题谁承担，家属单位都得表态，咱们若是还护着，只会让上头觉得周家态度不清。”
“对，与其死扛，不如主动把界限画出来，大伯这些年自己经手的账，自己批的条子，私下往来的东西，能整理出来的都整理出来，该交的都交上去，这样至少还能保住旁人啊。”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厅堂特别安静，很明显没有人立刻反对。
周老爷子坐在上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倘若周振邦知道他们的行为，肯定会自嘲一笑，当初他用在秦良胜身上的手段，如今也是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秦良胜还有一个好儿子，可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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