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准备接他们回来
秦烈起身就去找工具。
他动作很快，却一点都不毛躁，像是生怕一个手滑，就把里头那点藏了许多年的东西给碰坏了。容娇和沈知年也都围了过去，桌上灯光拢下来，把那只旧怀表照得越发清楚。
小刀、细针、镊子，一样样摆开。
秦烈先把表链卸到一边，又顺着后盖的缝隙一点点撬开。那后盖显然被人动过手脚，只是做得极巧，若不是提前知道里头另有乾坤，寻常人即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也未必能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容娇屏着呼吸，眼睛都不舍得眨。
沈知年更是坐得笔直，手心都出了点汗。
咔哒一声轻响。
后盖终于松开了。
紧接着，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条，真的从夹层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三个人同时怔了一下。
还真有。
容娇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哟了一声：“真藏了字条……”
秦烈拿起镊子，把那小纸卷轻轻展开。
纸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发脆，颜色也微微泛黄。
上头的字写得极小，像是生怕地方不够用，硬是挤在那么一点方寸之间。因着藏了太久，又受过些潮气，有几笔已经模糊了，可依然能辨认得出，那写的是一个地址。
三个人凑得更近了些。
容娇先看了一遍，没看明白，转头就去看沈知年：“你刚刚说眼熟，眼熟到什么程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烈也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知年盯着那行小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我……我真的觉得很熟。”他下意识用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像是在努力把脑子里的东西翻出来，“不是普通的熟，是那种……我应该听过很多次，或者看过很多次，可现在一下子就是抓不住。”
他说着，自己都有些着急了。
“它对我来说好像很重要，可我偏偏就差那么一点，想不起来。”
容娇见他急得耳朵都红了，反倒没催，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要不这样。”她坐直了些，“你重新演一遍。”
沈知年愣住：“啊？”
“就是你那个远房表亲临终之前，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是个什么样子，他又是个什么样子，你们坐在哪儿，屋里是什么味儿，灯亮不亮，你从头到尾都重新顺一遍。”容娇说得很快，“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起来，是顺序断了。你把当时那个情景重新拎出来，说不准一下就能想到了。”
沈知年听得眼睛一亮。
“对啊！”
他当即往后坐了坐，清了清嗓子，开始努力回忆。
“当时……是冬天，外头很冷，他那屋里炭火都快灭了，一股子药味儿，还有木头潮湿发霉的味道。我坐在床边，他躺着，身上盖着旧被子，手伸出来的时候瘦得都快只剩骨头了。”
“他先是把我叫近一点，问我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我说记得，姓沈。他就笑，说记得就行，姓不能忘。”
沈知年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把当时那老人的语气学了出来，连神情都跟着变了。
“后来他就说，有些东西本来不是该跟着他烂掉的，但他没儿没女，也不敢乱交给外人，只能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后来……再后来他说，若是有一天秦家那个小子再把怀表拿出来，就说明时机到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眼神定定地落在那张字条上，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
“他还说……这是沈家以前藏东西的地方。”
容娇眨了眨眼：“沈家以前藏东西的地方？”
沈知年像是终于把那口堵住的气捋顺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对！我想起来了！这地方是沈家以前的一个藏宝库！”
他越说越快，脸上神情也越来越震惊。
“小时候我隐约听大人提过，说沈家还没败的时候，家里有些见不得光、又不能全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会分开藏。有些藏在宅子里，有些藏在外头。这个地址，我以前肯定听过，只是后来沈家散得太快，我年纪又太小，没人跟我细说，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容娇和秦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惊色。
从沈知年这两次拿出来的古董来看，沈家的底蕴估计是强的很。
“我当时还以为他病糊涂了，在说胡话。”他苦笑了一下，“谁知道他竟然真把这么大的事，塞进了烈哥的怀表里。”
容娇愣了半天，随后有些担心的皱起眉：“那你想不想去找？”
沈知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想。”他说得很干脆，“那毕竟是沈家从前的东西，不管里头还剩什么，总得去看一眼才甘心。”
“那就回去。”容娇拍板拍得比谁都快，“正好咱们本来就打算回石水村一趟，把大牛和牛婶接过来。现在又多了这一桩，干脆一起办了。”
秦烈也觉得可行。
石水村那边，终究还有不少没彻底收尾的事。
大牛这些日子一直替他们盯着供货、盯着省城那边的线，牛婶又一个人守在村里，早晚都要接到京城来。
既然如此，不如趁这次一起走一趟。
“行。”秦烈点了下头，“那就尽快安排。”
事情一旦定下，三个人立刻就分头动了起来。
秦烈先去找了秦朗逸。
如今秦家这边不少事都理顺了，铺子、账目、往来门路，也都有了章法。
秦朗逸一听他们要回石水村，先是愣了下，随后便皱起眉：“这么急？”
“有点旧事得去处理。”秦烈没把藏宝库这事往外说得太细，只简单带了一句，“来回最多十天。”
秦朗逸也没追着问，只挥了挥手：“去吧，京城这边我替你盯着。家里若有人问起来，我也替你挡一挡。”
“谢了，小叔。”
“少来这一套。”秦朗逸嗤了一声，“真谢我，回来别再给我甩一堆烂账。”
另一头，容娇也把骄阳铺子这边先交待了下去。
林放、雷三爷两个人如今都算铺子里的主心骨，平日里一个管外头的路子，一个管出货送货。
杜花兰和周嫂子以及李婶子她们管着店里和后头作坊的杂事。
容娇把账本、单子、接下来的几批货都重新对了一遍，又把要紧处一一交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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