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10·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
一般来说，看表演，比如杂技，绝活儿什么的，表演的好，观众会起哄，说再来一个啊。
可眼前这种表演，谁敢喊再打老虎一次。
每个游客都处于震撼之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哥们儿，牛逼！「
东北汉子都直接，有离得近的游客，直接冲闫涛竖起了大拇指，喊了起来。
闫涛的行为，简直刷新了人类的勇气上限。
就跟表演脑袋塞鳄鱼嘴里的表演一样，简直是在玩命儿。
闫涛表情木讷，完全没想到全程这么顺利，反响这么好，连忙双手合十道谢。
道谢一番，招呼哈喇子准备退场。
招呼一声，才发现哈喇子没动静。
他蹲坐在那儿，好奇的打量著激动鼓掌的观众，还擡头，望向身边闫涛。
【他们干嘛呢】
闫涛听不见心声，但和哈喇子相处的久了，他其实也能感觉到一些哈喇子的情绪变化。
这一张问号脸，要表达什么意思显然是一目了然。
「夸你厉害，表演好呢。」
闫涛乐嗬嗬的揉了揉哈喇子脑袋，又道：「冲著你饶我一命的情义，今天好吃的管够。」
一提好吃的，哈喇子懂了，扭头就跑。
跑开两步，又顿住，扭头望向闫涛。
【走啊】
闫涛暗自好笑，快步跟上。
他也不知道沈新是怎么办到的，反正这些天，他是明显感觉到哈喇子聪明多了，仿佛都能听懂自己说话一样。
一人一虎下场，掌声还未完全停下。
这种结果，让后台众人都是弹冠相庆。
丁雨薇冲沈新翘起大拇指，一个崇拜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老公可不是盖的。」
沈新得意一笑，一扭头，迎上了凌千山幽怨的眼神。
表演看完了，他就一个感觉，炸裂。
程度堪比萌兰越狱那样炸裂。
问题是萌兰越狱只有一次，而武松打虎，能天天来。
他已经预感到，一头网红老虎，一座网红动物园即将出现。
虎林园这是要赚大了。
「沈警官，帮帮忙呗。」凌千山再次哀求。
沈新拍了拍凌千山胳膊，道：「凌主任，你第一次来哈春吧，这边美食可不少，晚上我请客，保证你喜欢。」
这事儿沈新真不想接。
自己还是一个警察，那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再者说了，自己就算真有这方面的想法，是不是也得紧著南江动物园搞。
就去年夏天，南江动物园其实就联系过自己。
南江动物园也有大熊猫啊，凭什么不能像萌兰一样蹦迪出圈。
也被沈新推了。
凌千山还要再说，沈新这边已经被邱天成他们激动围住。
邱天成激动的不行，最后更是来了一句代表东北虎，好好感谢一下沈新。
他这倒也不是乱说。
虎林园主要收入就两块儿，大头就是虎林园的门票收入。
其次就是以种源调拨的形式，往全国动物园输送东北虎，换取一定收入。
但动物园好几百只老虎，天天咣咣炫肉，成本不低的。
整个虎林园不说入不敷出吧，但至少不是那么宽裕。
而虎林园只是一个下属单位，这地方真正的名字是饲养繁育中心，肩负著壮大恢复东北虎野外族群，保护东北虎的职责。
如果收入高，钱上宽裕了，那东北虎的保护工作自然可以更大的投入。
从这个角度来说，代表东北虎谢谢沈新也没毛病。
4月7号，清明小长假结束。
杨泽然当天下午赶到了哈春，特意也看了一出武松打虎。
虽然在网上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近距离观看，还是觉得感觉不一样。
尤其是能够听到哈喇子霸气的叫声。
他怂归怂，傻归傻，但叫声还是老虎的叫声，而且观众也喜欢这个，便有意的增加了他虎啸的环节。「沈王爷，太牛逼了。」
看完之后，杨泽然除了一句牛逼，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
这出武松打虎，真的是趁著短视频的爆火，火遍了全网。
而网友自然也扒出来，就是出自沈新之手。
很多网友都戏称，沈王爷一手缔造了国内动物界的两大顶流。
搞得这两天好多动物园学著凌千山一样联系沈新，就一句话，我们也有熊猫，我们也有老虎。就长隆，更是豪横的给沈新开出了百万的报酬。
也就是不怎么缺钱，要不然沈新真有可能辞职，跑去帮动物园训动物。
淡定的摆摆手，沈新道：「行啦，你还是操心操心案子吧，老杨，我这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案子可能要黄。」
完达山一号已经三阶段。
这两天，沈新除了稳固三阶段好感，私下里也询问了伤人这个事儿。
就拿李秀芳的照片直接问就行。
这货大致记得这事儿，让沈新看到了不少零碎的记忆。
比如他扑咬李秀芳的画面，很残暴。
还看到了刘特丰驱赶他，大喊，向他投掷砖头的画面。
这和刘特丰的供述没有太大差别。
但关键的东西，比如众人推测的，挑衅老虎，然后把妻子关到门外，让她独自面对完达山一号的画面并没有看到。
沈新分析了，自己看到的画面，全是冲突的画面，有强烈的情绪，所以记忆会清晰。
但相关细节，完达山一号不一定注意到。
所以得回到现场，身临其境的唤醒记忆，再去查看。
可总体来看，就算符合众人的推测，怎么给刘特丰定罪，依旧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沈新最担心的就是这案子会办成夹生饭。
这个问题，杨泽然在村里跑了那么久，显然更清楚，沉默一番，轻叹一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办了这么多悬案，都应该知道，有些案子我们真的只能尽力。」
「然后拚一点儿运气。」
顿了下，杨泽然又加了一句。
「运气？」
沈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杨泽然肩膀，道：「没错，我感觉我运气一直不错的，走了。」
为了这次情景重演，鸭山那边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虎林园这边也是全力配合。
完达山一号在工作人员的辅助下，顺利的转运到光辉村附近。
鸭山这边，以最终商谈赔偿金额的理由，把刘特丰请到了省城哈春。
在村里搞情景重演，瞒不住人。
他父母还在村里，他还有亲朋好友，肯定会给他传递消息。
但他想从哈春赶回来，至少得半天时间，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而只要他不在，其他人都好控制。
时间来到8号。
有干警发来消息，说看到刘特丰和律师一块儿，开车上了高速。
又等了俩小时，确认人走远了，这边何大旺才带人进村，和镇里的人一块儿，控制现场，要求村民留在家中。
沈新有底气，敢说在自己的控制下，完达山一号不会伤到人。
但何大旺，乃至于镇上，他们可不敢打这个包票，必须把风险控制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了何大旺准备妥当的声音。
沈新也懒得演了，直接带著完达山一号进村。
先去村子西面，多方走访，从村民口述中，推测出来发现完达山一号的地方。
人已经被清空，远远看著，只有沈新和完达山一号，步行前往。
他昨天转运过来，这边休息了一晚上，最重要的沈新这个「老大」在旁边，他情绪很稳定。「别光走啊，记得这儿吗？」沈新拽住他。
完达山一号四下张望，目光投向远处几棵大树，然后点了点头。
沈新也立刻看到了他的记忆。
那一天，他下山之后，就窝在了那树旁边的柴堆里。
「然后有遇到坏人吗？」沈新追问。
坏人就是刘特丰的代称。
完达山一号擡头看了眼沈新，再次点头。
记忆画面中，他显然更早发现了刘特丰，透过杂乱的干树枝，远远观察著对方。
老虎虽然是色盲，但视力极佳，还能夜视，因此看的很清楚。
然后刘特丰发现了他。
沈新都能看见刘特丰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慌，而是惊喜。
然后人慢慢退著远去，很显然，常年在农村生活，附近就是山林，他一定程度上了解老虎的习性。沈新心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惋惜。
就从刘特丰这个反应来看，大概率就是众人推测的，他就是萌生了借虎杀人的想法。
沈新带著完达山一号往东面走，边走边问坏蛋是不是给你鸡吃了。
【你怎么知道】
重回旧地，完达山一号的记忆正在逐渐清晰，擡头疑惑的望向沈新。
沈新拍著他，笑眯眯的道：「那当然，我是老大，什么不知道啊。」
完达山一号微微点头。
他的认知中，沈新这个老大已然和无所不能划上了等号。
同时，沈新也看到了完达山一号的记忆。
就和众人推测的差不多，刘特丰应该就是用新鲜的鸡引诱了饿坏了的完达山一号。
鸡的脑袋垂著，估计就是简单的拧断了脑袋，毛也来不及拔，远远的扔给了完达山一号。
血还热著呢，完达山一号吃的那叫一个香。
然后就一路跟著刘特丰，去了他家。
沈新带著完达山一号抵达刘特丰家里。
家里没人，都请走了，院门开著。
沈新从记忆里看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完达山一号是从院墙跳进院子的。
等于说刘特丰引诱过来，进院之后关了大门。
他这可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防止老虎往外跑。
正要带完达山一号进门，他猛然扭头。
沈新跟著扭头，一眼就看见正门斜对面的院墙上，探出了一个脑袋。
看到沈新发现自己，这人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沈新心中一动，这应该是杨泽然说的那个刘春林，的确是前后院儿，扒著墙头就能看见刘特丰院子里的情况。
当时猛虎伤人，李秀芳惨叫，动静不小，他肯定被惊动了，或许真看到了什么。
但杨泽然说了他的情况之后，沈新有让他再去做一做刘春林的工作，但还是没有结果。
不清楚是没看见，还是不敢说。
正事儿要紧，沈新也顾不上多想，带著完达山一号进门，询问细节。
鸡窝在左手边，果然，跳进院子之后，他直奔鸡窝去了。
直接吃上了自助。
沈新心头一跳，看到了关键的信息。
记忆有时间顺序的，所以沈新可以看到，去了鸡窝吃自助的完达山一号，立马被刘特丰袭击。是他自己躲进了厨房。
然后拿砖头，拿锄头远远的攻击完达山一号。
不敢靠近。
沈新同时看到了李秀芳。
他就在堂屋门后面看著，还冲刘特丰喊话了。
完达山一号听见了声音，但没有具体的内容。
不过刘特丰这个行为，显然已经撩拨到了完达山一号。
这时候的完达山一号还是纯野生状态，攻击性极强，又刚吃到了新鲜的食物，唤起了食欲。他扑了刘特丰一下。
刘特丰惊惧的躲进屋里。
然后沈新看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拉开堂屋门进屋的刘特丰，顺手把门口的李秀芳推了出来。
用力很猛，李秀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还未完全起身，这边受惊的完达山一号就扑了过去。
还没完全下嘴，毕竟对于这种两脚直立动物，他还不是那么熟悉。
李秀芳显然被吓坏了，屁滚尿流的起身。
她这个动作，反而刺激到了完达山一号，这才扑了上去。
等于说李秀芳已经失去了再拉开堂屋门存活的机会。
就这个时候，完达山一号其实还没有下死手。
因为沈新看到挣扎之中，李秀芳竟然还挣脱了，尖叫著往外跑。
但越挣扎，反而越刺激完达山一号。
完达山一号再一次把李秀芳扑倒。
然后就是血腥的记忆。
沈新猛地睁开眼，心有余悸。
刘特丰这是真狠啊，不带一点儿犹豫的，直接把妻子推进了虎口。
完达山一号擡头。
【不好吃】
【我是不是做错事儿了】
他察觉到沈新表情不对，这些天，沈新也总嗬斥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做什么事情，其中就有伤害人。「不怪你啊。」
沈新拍了拍他，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这事儿跟完达山一号没关系。
以防万一，沈新又重新追问，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刘特丰把李秀芳推出来的。
这也的确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但问题来了，该怎么定罪。
没有直接物证。
无法证明刘特丰把妻子推了出来，也无法证明他使用工具，挑衅了老虎。
因为滞后性，连他引诱老虎的过程都无法证明。
整个过程没有目击证人。
没有监控。
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刘特丰都可以找到完美的解释，并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不会说话，无法作证，就算作证也不会被采用的老虎。
但凡他要是像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那样，偷偷训练一头老虎，来预谋伤人，那都有办法给他定罪。这纯粹是他抓住了机会，加上运气，完成了这起谋杀。
当警察以来，经手过不少的案件，沈新一直不相信有所谓完美的谋杀。
但这个案子，沈新信了。
运气仿佛真的站在了刘特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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