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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凌晨一碗面!追出门把红围巾塞上了


陈江海在太师椅上坐了很久,最后还是起身进了主卧。
  楚辞已经睡了,蜷在红木拔步床里侧,呼吸均匀。
  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被窝是暖的。
  闭上眼,脑子里的海图慢慢模糊,意识沉了下去。
  半夜醒了一次。
  全凭习惯,没被吵醒。
  出海前一天夜里他从来睡不踏实,前世也一样。
  他侧身看了一眼。
  楚辞缩在被子里。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额头上。
  他看了一会儿,掀被子下了床。
  穿着秋裤走到厨房。
  灶台上十个肉馒头码在竹篾筐里,盖着白棉布。
  他掀开看了一眼。
  个头均匀,褶口紧实,冷了还透着肉香。
  又检查了一遍。
  水壶满的,工具袋里扳手改锥生料带黄油一样不少。
  缝纫机板上还别着一枚银针,楚辞收拾时漏了。
  他拔出来插进针线盒,盖好放回柜子里。
  院门栓了,铁栓插到底。
  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阵传过来。
  他站了一会儿,回了主卧。
  钻进被窝时楚辞嗯了一声:“你起来了?”
  “上了趟厕所。”
  “几点了?”
  “十二点多,接着睡。”
  楚辞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
  两点半,楚辞醒了。
  没有闹钟,身体里那根弦自己绷上了。
  她摸黑穿了棉袄进厨房,擦着火柴点燃灶膛里的引火柴。
  火焰窜起来,橙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凉水倒进锅里烧开,馒头上笼屉蒸。
  等的时候她揉了揉虎口上那层薄茧。
  那是以前在陈家老宅搓衣板搓出来的,这辈子都退不干净。
  十分钟后馒头热透了。
  她分两摞用白棉布包好,放进草编食篮,又塞了一包咸萝卜条和一罐豆腐乳。
  水壶倒掉凉水,重新灌了滚烫的热水。
  她擦完灶台走到堂屋,主卧的门开了。
  陈江海穿着秋裤白衬衫走出来。
  “馒头热好了,十个全在食篮里。热水也换了。”
  “起这么早不困?”
  “不困,习惯了。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不用,馒头就行。”
  “那是带船上的,你吃的另算。”
  楚辞没搭理他,转身回了厨房。
  锅铲碰热油的滋啦声响起来。
  三分钟后端出一碗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骨头汤底。
  “吃。”
  陈江海低头吃面,热汤下肚整个人暖了。
  楚辞坐对面撑着下巴看他,一样一样交代。
  “手套带了吗?”
  “带了。”
  “食篮带上。水壶别掉了。到码头先检查缆绳。”
  “别嫌我啰嗦。”
  “没嫌。”
  他连汤都喝干了,进主卧换衣裳。
  白衬衫外套旧棉背心,最外面皮夹克,厚帆布工装裤,黄胶高筒雨靴。
  水壶挎一肩,工具袋背另一肩。
  楚辞把食篮拎到门口递给他。
  “要不我送你到码头?”
  “不用,天黑路不好走,在家看着小宝。”
  两人走到院门口。
  陈江海拉门栓时停了一下。
  “媳妇,走了之后把门从里面栓好,有事找大柱媳妇,小宝每天十遍陈字你盯着。”
  “你都交代三遍了。”
  “三遍记得牢。”
  他拉开门,冷暗的空气涌进来。
  正月底的凌晨,天黑透着。
  海风刮在脸上夹着湿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辞站在门里。
  灶膛余光从身后透出来,给她勾了一圈暖橙色的边。
  “回去吧,等我回来。”
  他转身迈出门槛,走了两步。
  “江海,把围巾围上,风大。”
  楚辞追出来,把那条红色毛线围巾塞到他手里。
  “这颜色不适合我。”
  “谁管适不适合?挡风就行。”
  陈江海绕了一圈系在脖子上。
  楚辞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沿着村道往码头走。
  男人步子稳当,水壶工具袋一左一右,食篮拎在手里,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走出十几步,他没回头。
  楚辞退回院子,将门从里面栓好。
  铁栓插到底的声音在凌晨里格外清脆。
  陈江海听到了。
  他眼底浮起暖意,脚步加快了。
  村道上没有路灯,1983年的南湾村连电线杆子都没几根。
  他凭月光走,雨靴踩在泥路上蹬蹬作响。
  拐弯处有人等着。
  “海哥。”
  是大柱,穿着旧军大衣,手里拎着布包袱。
  “我媳妇让我早点出来,别让海哥一个人走黑路。”
  两人并排往码头走,一路对了人。
  铁牛半小时前就去码头做最后检查了,老憨领着刘二张根三人一起走,赵四和李五结伴来。
  码头上煤油灯在海风里晃。
  铁牛蹲在石浦07号甲板上检查缆绳扣眼。
  四条船的缆绳锚链渔网柴油淡水全过了一遍,发动机一打就着。
  陈江海跳上楚辞号。
  深蓝色船身在月光下泛着暗蓝色光泽,船头白漆字在黑暗中醒目。
  他进驾驶舱,蹲下来看底座。
  月光恰好落在那三个刻字上:陈小宝。
  他摸了摸刻痕,铁面冷硬。
  王大海到了,缩着脖子提着小竹篓,里面是老伴烙的四张玉米饼。
  陈江海问他沉鱼沟的暗礁。
  老头将入口通道和开阔水面的位置、洋流方向、鱼群分流路线一口气说了个清楚。
  “好年景的话,上万斤是有的。”
  “你的位置在驾驶舱我右手边,你看水道我看海面。”
  “明白。”
  赵四和李五最后跑到,气喘吁吁。
  “海哥,来晚了。”
  “没晚,还差十分钟才到四点。”
  九个人齐了。
  月光照着码头上这群穿旧棉袄工装裤的汉子。
  脸冻得红一块白一块,但眼睛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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