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人世间》,歌迷的挽留!
裴泽唱完最后一个音,音乐停了。
江寒烟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小腿,脚上是一双平底鞋。脸上的妆补过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裴泽看到她,伸出手。
江寒烟把手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裴泽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们一起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撒老师从旁边走上来,站在他们旁边。
“谢谢裴泽,谢谢江寒烟。”撒老师对着话筒说道,“今晚的直播到这里就——”
他话没说完,台下就炸了。
“再唱一首!”
“返场!”
“返场!”
“不要结束!”
声音从场馆的各个角落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有人举着荧光棒在晃,有人站起来大喊,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力地喊。
撒老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想让大家安静下来,但根本压不住。喊声反而更大了。
“江寒烟!”
“裴泽!”
“再来一首!”
撒老师回过头看了江寒烟和裴泽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转过身,又对着话筒说道:“大家听我说。江寒烟和裴泽今晚已经连续唱了十三首歌。十三首。他们已经很累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十三首。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从《阿嬷》开始,到《最可爱的人》,到《黄种人》,还有之前那些歌。每一首都唱得那么用力,每一首都把情绪顶到了最满。
十三首,还不算那些改编过的版本。
这些歌随便拎出来一首,放到别的舞台上都是压轴级别的作品。但他们两个人一晚上唱了十三首。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这次的掌声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疯狂的尖叫和呐喊,而是一种带着心疼的掌声。
但紧接着,又有人喊了。
“不要走!”
“不要结束!”
这一次喊的人更多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江寒烟和裴泽旅游直播的最后一场了。从最初的西湖旁,到民国主题,再到红色之旅,一路走过来,他们陪着观众笑过,哭过,感动过。
这场直播一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刷。
“不要结束啊”
“舍不得”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求求了再唱一首吧”
“就一首”
“最后一首”
江寒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脸。
灯开了一部分,她能看清台下的观众。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在暗处亮着光。有人脸上还挂着眼泪,刚才唱《如愿》时候的眼泪还没干。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台上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她的眼睛湿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按了按眼角,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灯光打在她脸上,那道泪痕亮晶晶的。
裴泽转过头看她。
他侧过身,挡在江寒烟和观众之间,低声说道:“你已经很累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一路走过来,本来只是旅游直播,唱唱歌,看看风景,和粉丝聊聊天。没想到越做越大,越做越正式。民国系列结束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就是终点了。谁知道又加了一场红色之旅。
今天一晚上连唱十三首歌,江寒烟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她唱《如愿》的时候,裴泽站在侧面看着她的手都在抖。
江寒烟抬起头看他。
她摇了摇头。
“我一路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他们。”她的声音有点哑,说话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掉,“这一次,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裴泽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但眼神很坚定。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坚定。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江寒烟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观众。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还有一首歌。”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带着一点鼻音,“这首歌我们本来留着,想在别的时候唱的。”
台下安静了。
“它不是红歌。”江寒烟顿了顿,“但它是红色的延续。”
她转过头看了裴泽一眼。
裴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要唱什么了。那首歌他们准备了很久,一直没舍得拿出来。那是他们的底牌。
江寒烟对着话筒继续说道:“一首《人世间》,送给大家。”
台下响起了掌声。
“希望大家在这人世间,都能找到自己的路。”
掌声落下去了。场馆里安静了下来。
灯光变了。
那些白色的光束收掉了,换成了暖黄色的灯,从上方慢慢亮起来。光不亮,很柔和,像是傍晚的太阳照进窗户的那种光。
然后音乐响了。
前奏很慢。
大提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厚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声音在空气里铺开,一点一点地往人的耳朵里钻。
不是那种激昂的旋律,也不是那种悲伤的调子。就是一种很沉很沉的感觉,像是有人把一辈子的重量都放在了那几个音上。
然后钢琴进来了。
钢琴的声音很轻,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和大提琴的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轻一重。
江寒烟把话筒举到嘴边。
她没有急着唱。她的眼睛看着台下,嘴唇微微张开,等了一个拍子,两个拍子。
然后她开口了。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
她的声音很软,但和唱《如愿》时的那种软不一样。《如愿》里的软是温柔的软,是那种在耳边说情话的软。但这首歌里的软,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岁月的列车,不为谁停下——”
唱到“不为谁停下”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很轻,但在话筒里听得很清楚。
“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都是刹那——”
这句唱完,她停了一下。
台下的观众一动不动。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束暖黄色的灯光里,白色的裙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
她的声音在“融化”两个字上落了下来,像是真的融化了,消失在了空气里。
“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
她的声音往上走了一点,在那句“爱要离散”上停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强调的停顿,而是像唱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声音就那么自然地顿了一拍。
裴泽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她。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江寒烟站在灯光里,看着她闭着眼睛唱歌,看着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珠。
他的眼眶有点热。
江寒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的心太软了,软到装得下所有人的期待,却从来不为自己想。
“世间的甜啊,走多远都记得回家——”
她又睁开眼睛,看着台下。
“平凡的我们,撑起屋檐之下一方烟火。不管人世间多少,沧桑变化——”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她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撒老师站在舞台的另一侧。他没有看观众,也没有看镜头。他就看着江寒烟,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这首歌他不是第一次听。但今天听,不一样。
台下有人在擦眼泪了。
那种掉眼泪的方式和刚才唱《如愿》时不一样。那时候是感动,是为那些黑白照片里的人哭。但现在,是为自己哭。
歌词里唱的那些东西,太近了。
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每一句都像是从自己的日子里摘出来的。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江寒烟的声音在这一句里完全打开了。不是用力的那种打开,而是把所有情绪都放进去的打开。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
一个略显落魄的豪宅内,有一个人浑身僵硬。
江母。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挽起来,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她坐的位置很靠前,是vip区。她本来是来看江寒烟的演出的。她告诉自己,只是来看演出。
但当江寒烟唱到“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的时候,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的江寒烟,看着她穿白色连衣裙的样子,看着她握话筒的手,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珠。
她想起江寒烟小的时候。
再后来,她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江母看着台上的江寒烟,看着她站在灯光下唱“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忽然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她的女儿。
那是她的女儿。
可她彻底失去了她。
江母低下头,肩膀在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她的包上,滴在她的裙子上。她没有出声,但整个人都在抖。
台上的江寒烟继续唱。
“也祝你不忘少年样,也无惧那白发苍苍。若年华终将被遗忘,记得你我——”
她唱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火一样爱着,人世间值得。”
“Wu——”
那一串哼唱,没有歌词,只有声音。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在空气里飘着,像是有人在天边轻轻哼着歌。
台下的观众开始跟着哼。
不是大声的那种,是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她的那种。几百个人轻轻地哼着同一个旋律,声音汇在一起,像是一条河。
“有多少苦乐,就有多少种活法。有多少变化,太阳都会升起落下——”
江寒烟又开口了。
“平凡的我们,一身雨雪风霜不问去哪。随四季枯荣依然,迎风歌唱——”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亮了。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温和,干净。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裴泽在舞台侧面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江寒烟,看着她站在灯光里唱“能留在爱人的身旁”,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脖子。
这个女孩。
这个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的才华,不是因为她的光芒。就是因为她是她。是那个宁愿自己累到极限也不愿意让粉丝失望的人。是那个唱一首歌能把所有人都唱哭的人。是那个从来不会拒绝别人期待的人。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屏幕前,江母终于忍不住了,关掉了直播,她没有脸面再看。
她靠在墙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若年华终将被遗忘,记得你我——”
江寒烟唱完这一句,停了。
音乐还在响。钢琴的声音轻轻地托着她的声音。
“火一样爱着,人世间值得。”
最后一句唱完,她的声音慢慢收了回来。
音乐停了。
场馆里安静了。
江寒烟站在舞台中央,白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角还挂着一点水光。
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这一次她弯得很低,停了很久才直起来。
台下先是一阵安静,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爆炸式的掌声,而是一种很整齐、很持久的掌声。像是所有人都约好了,用同样的节奏拍着手。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刷。
“祝你不忘少年样”
“和《少年》呼应了”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谢谢江寒烟”
“谢谢裴泽”
“谢谢这场直播”
“人世间值得”
“活着真好”
裴泽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
他走到江寒烟身边,伸出手。江寒烟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是羽毛落在上面。
台下响起了欢呼声。
在舞台侧面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靠在墙上。
傅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的头发有些乱,是刚才自己抓的。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看着裴泽握着江寒烟的手。看着裴泽低下头亲她的额头。看着江寒烟靠在裴泽身边,肩膀轻轻地挨着他的手臂。
江寒烟刚才唱的那些歌词,还在他的耳朵里转。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留在爱人的身旁。
她留在了她爱的人身旁。
那个人不是他。
傅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几千万的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但这双手从来没有牵住江寒烟。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他以为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在那里。
但他错了。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用冷漠,用敷衍,用背叛。他把她的心一点一点地碾碎,然后还觉得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台上。
江寒烟靠在裴泽身边,她的脸上有眼泪的痕迹,但她在笑。是那种心满意足的笑。
他想起江寒烟唱《如愿》时的样子。她站在灯光里,唱“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
他想起她看他的最后一眼。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就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想起她刚才唱的那句“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他已经再也无法找到他曾经拥有的机会。
他亲手把他人生中最值得的东西,扔掉了。
台上,江寒烟靠在裴泽身边。
她的手被裴泽握着,热乎乎的。她的身体很累,但心里很满。
台下的人还在鼓掌。
她看着那些脸,那些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些滚动的弹幕。
这一路走过来,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小直播间到这个场馆。她做了她想做的事,唱了她想唱的歌,爱了她想爱的人。
足够了。
人世间值得。
她抬起头,看了裴泽一眼。
裴泽也在看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泪光,但他没让它们掉下来。他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台下的掌声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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