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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左手指月》 高音惊艳全场


台下传来掌声和尖叫声。

洪磊坐在导播间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视器屏幕。他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收视率在开场的一瞬间就开始攀升,曲线像一根竖起来的棍子,直接往上冲。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导演,这个数据——比前几期加起来都高。”副导演说道。

洪磊看着那根曲线,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稳住,”他对着对讲机说道,“所有机位注意,不准出任何差错。”

舞台上,主持人走上台。

主持人何老师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话筒。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歌王》直播特别节目。”他说道,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让我们先欢迎今天第一位出场的歌手——风梦!”

灯光暗下来,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侧。

风梦从黑暗中走出来,深蓝色的长裙在追光里泛着光。她走到舞台中间,站定,双手握住话筒架上的话筒。

伴奏响起来。

是《风之梦》的前奏。钢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风梦闭上眼睛,唱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歌曲。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了。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举着荧光棒慢慢晃。

一首歌唱完,风梦睁开眼睛。

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台下爆发出掌声。

风梦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感谢风梦的精彩演唱,”他说道,“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来自小日子国的歌手——松本爱子。”

灯光变了。从刚才的暖色调变成了冷色调,一束白色的光打在舞台右侧。

松本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穿着素色的和服,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舞台中间,她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全场安静了。

伴奏响起。

是一首《富士樱花》。前奏是尺八的声音,悠长而低沉。松本爱子闭上眼睛,等到尺八的声音落下,她张开了嘴。

她的声音像水。

不是那种汹涌的水,是那种安静的、慢慢流淌的水。每一个字都吐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话筒里。音准毫无偏差,高音圆润,低音厚实,中间的过渡没有一点痕迹。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放开了。但即便是在最用力的时候,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不像是在用力唱歌,像是在讲故事。

台下的观众一动不动。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最后一句唱完,尺八的声音重新响起,然后渐渐消失。

松本爱子睁开眼睛。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松本爱子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经过候场区的时候,她看到了江寒烟。

她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松本爱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打招呼。

江寒烟也点了一下头。

松本爱子走过去了。

后台,风梦坐在化妆间里,看着监视器。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指甲掐进了纸里。

松本爱子刚才那首歌,不管是音准还是情感,都比她的《风之梦》高了一个档次。她心里很清楚,这次又是松本爱子赢了。

她低下头,把纸巾揉成一团。

主持人走上舞台。

“感谢松本爱子带来的精彩演唱,”他说道,“两首抒情曲,风格不同,但都让人印象深刻。”

“接下来,”主持人提高了声音,“让我们欢迎今天第三位出场的歌手——她的名字,我想大家已经等了很久了。”

台下立刻沸腾了。

灯牌全举起来了,上面写着“寒烟”。有人尖叫,有人鼓掌,有人站了起来。

“让我们欢迎——江寒烟!”

灯光全部暗下来。

然后,一束红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江寒烟从红光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料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眉眼之间很平静。她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话筒架前面,她停下来,双手握住话筒。

她抬起头。

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

她站在灯光里,红裙曳地,像是一团火。

演播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候场区里,金在勋站直了身体,不再拉伸了。他的眼睛盯着监视器,嘴抿成了一条线。

松本爱子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詹姆斯把耳机摘下来,凑近了屏幕。

导播间里,洪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而舞台上,江寒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了。

“这首歌,”她说道,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演播厅,“送给所有支持华语音乐的人。”

她顿了一下。

“也送给那些看不起华语音乐的人。”

台下一片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后,伴奏响了起来。

先是钢琴的声音,很轻,几个音符慢慢铺开,像是有人在夜里推开了一扇窗。接着是弦乐进来,小提琴和大提琴交织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候场区里,金在勋皱了一下眉,心中却不以为然。

化妆间里,松本爱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听着前奏,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詹姆斯的房间里,他晃着脑袋听了几句,然后无所谓耸了耸肩。

舞台上,江寒烟闭上了眼睛。

前奏走到最后一个音符,她张开了嘴。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声调很高,但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气息从胸腔里升上来,经过喉咙,从嘴里吐出去,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不对劲。

这个声音不对劲。

不是音准的问题,也不是气息的问题。是那种控制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捏过一样,不多不少,刚刚好。

第二句来了。

“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她唱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往上走了一点,但依然很稳。她站在舞台上,双手握着话筒,身体几乎没动。红色的长裙垂在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塑。

台下的观众一动不动。有人举着灯牌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把时光匆匆兑换成了年,三千世,如所不见——”

她的声音开始往上推。气息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每一次换气都快得让人听不出来。她的喉咙打得很开,声音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圆润饱满,像是一个球体在往上升。

“左手拈着花右手舞着剑,眉间落下了一万年的雪——”

松本爱子放下了杯子。

她看着监视器,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露出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不是惊讶,是那种一个人看到了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唱了十年歌,她太清楚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气息支撑。普通的歌手在唱这种长句的时候,到了末尾多少会有一点虚弱,但江寒烟没有。她的气息像是一根钢索,从头到尾都绷得一样紧。

“一滴泪,啊啊啊——”

第一个高音来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上去,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那个高音不是在喊,而是在唱。她的喉咙完全打开了,气息从丹田里推上来,经过胸腔,从头顶冲出去。

台下的观众有人捂住了嘴。

“那是我,啊啊啊——”

第二个高音比第一个更高。她的声音在最高处停住了,没有破,没有颤,像是一把刀切进了一块豆腐里,干净利落。

金在勋的胳膊放下来了。他站在监视器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唱了这么多年,边唱边跳气息都不带喘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气息控制上是顶级的。但现在他听着江寒烟的声音,心里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念头——

他做不到。

她那个高音的稳定度,那个气息的厚度,他做不到。

舞台上,江寒烟继续唱。

“左手一弹指右手弹着弦,舟楫摆渡在忘川的水间——”

她的声音沉下来了,但那种控制力还在。低音的时候,她的声音厚实得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在地上。

“当烦恼能开出一朵红莲,莫停歇,给我杂念——”

这两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话筒里。

詹姆斯摘下了耳机。

他本来还在晃脑袋,但听着听着就不晃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屏幕。

他不懂中文,但他懂音乐。

那个声音里的东西——那种控制,那种张力,那种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的转换——这不是一个普通歌手能做到的。他在米国地下说唱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厉害的歌手,但能这样控制声音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左手指着月右手取红线,赐予你和我如愿的情缘——”

她的声音又往上走了。这一次不是突然拔高,而是一点一点地往上升,像是在爬一座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月光中,啊啊啊——”

第三个高音来了。

这一次比前两个更高。她的声音在最高处停了两拍,然后缓缓地往下降。那个降的过程不是一下子掉下来的,而是慢慢滑下来的,像是在坐滑梯。

台下的观众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那种。一个女孩举着“寒烟加油”的灯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擦,就那样举着灯牌站着。

“左手化成羽右手成鳞片,某世在云上某世在林间——”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讲一个秘密。每一个字都吐得小心翼翼,但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愿随你用一粒微尘的模样,在所有尘世浮现——”

这句唱完,她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左手拿起你右手放下你,合掌时你全部被收回心间——”

她的声音里有东西。不是那种刻意的情绪,是一种从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她唱到“合掌时”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那个颤不是控制不住,是她允许它颤的。

“一炷香,啊啊啊——”

第四个高音来了。

这个高音比前面三个都要高。她的声音像是要冲破演播厅的天花板一样,一直在往上走,往上走,往上走。台下的观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是我,无二无别——”

最后一句,她把声音缓缓地收了回来。那个高音在最高处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滑,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之后留下的那一道痕迹。

然后,安静。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动。灯牌还在亮着,荧光棒还在晃着,但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五秒钟之后,掌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掌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还在拍。

“江寒烟!”

“江寒烟!”

名字被喊得震天响。

裴泽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的江寒烟。

她站在灯光里,红裙曳地,话筒架旁边,微微喘着气。她的额头上有一层汗,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裴泽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谁的。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左手拈着花右手舞着剑。左手指着月右手取红线。左手化成羽右手成鳞片。我左手拿起你右手放下你,合掌时你全部被收回心间。

这些歌词,别人听不懂,他听得懂。

那是他和她。

从她在希腊的海边写第一段旋律开始,到她在地下室里一遍一遍地改,再到她站在这个舞台上唱出来。他全都在旁边看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在闪。

那是一种骄傲。

不为别的,就为台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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